我为夫君试毒三年。 容貌尽毁,只为换他重见光明。 谁料复明半个月后,他竟牵着个女子站到我面前,要贬我为妾: “侯府应酬往来,需要体面的夫人。你这脸,我怕外人非议。” 我怔在原地,抬眼看他: “所以你要如何?” 他侧身让出那女子: “柳姑娘,京城第一才女。她做正妻,你退居偏院,名分上为妾,但我不亏待你。” 柳姑娘掩唇笑: “姐姐这张脸,怕是要吓着贵客......” 我不看她,只盯着他的眼睛质问: “我用一张脸换你一双眼睛,你如今贬我为妾?” 他别过脸: “你安心在偏院养着,何苦争这虚名?” 我笑了。 他不知我是药王谷的亲传弟子,还曾受皇上夸奖。 他更不知他身上的毒,唯我研制的药丸能压。 我倒要看看,子夜毒发时,他怎么跪着来求我。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院子里杂草丛生,连屋顶的瓦片都残缺不全。
半夏推开布满灰尘的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小姐,这地方怎么能住人?”
半夏一边抹眼泪,一边拿起笤帚开始打扫。
“世子爷也太狠心了。当初他瞎着眼的时候,是谁整夜整夜熬着心血给他喂药?是谁为了给他试药,硬生生毁了容貌?”
我坐在残破的木椅上,看着掌心那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是寒毒入体的印记。
三年前,我将晏景舟体内的毒引到自己身上。
毒发时,犹如万蚁噬骨,寒冰刺髓。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晏景舟循着声音爬过来,紧紧抱住我。
“南星,别怕。只要我能活下去,只要我能看见,我晏景舟此生定不负你。”
“若违此誓,叫我毒发身亡,不得好死。”
他当年的誓言言犹在耳。
如今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到了晚间,秋风骤起,气温骤降。
听竹苑里连一盆取暖的炭火都没有。
半夏去大厨房要炭,却空着手红着眼跑了回来。
“小姐,管事的说,如今侯府是柳姑娘当家。柳姑娘吩咐了,今年炭火紧缺,偏院的用度要减半。”
“他们还说......说您如今不过是个贱妾,没有资格用红罗炭,只配烧些劣质的兽炭。可他们连兽炭都没给奴婢!”
我裹紧了身上的旧披风,神色未变。
“不必去了。拿些干柴点上。”
半夏咬着牙生了火,屋子里顿时弥漫起呛人的浓烟。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晏景舟的贴身侍卫赵刚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瓷瓶。
他嫌恶地扇了扇面前的烟雾,连礼都懒得行。
“沈姨娘。”
赵刚故意加重了“姨娘”二字。
“世子爷最近夜里睡不安稳,总觉得心口发寒。您之前配的那种安神香,赶紧再点一炉给世子爷送去。”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颐指气使的模样。
“安神香没有了。”
赵刚脸色一沉。
“沈姨娘,世子爷肯用您的东西,是抬举您。您别因为被贬了位分,就在这里拿乔。”
“如今正院那位柳姑娘可是世子爷的心头肉。您若是惹恼了世子爷,在这侯府里绝对活不过这个冬天。”
我抬眼,目光冷得像冰。
“我说了,没有。”
那根本不是什么安神香,而是我用药王谷独门心法炼制的压毒丸,用来镇压他体内残存的寒毒。
没有这药,他体内的毒迟早会卷土重来。
赵刚冷笑一声,将空瓷瓶砸在地上。
“不识抬举。您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人人敬重的主母?”
他转身拂袖而去。
半夏气得浑身发抖。
“狗仗人势的东西!当初世子爷病危,他跪在咱们院子里求您救命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嘲讽。
“随他去。”
第二日清晨。
晏景舟竟然亲自来了听竹苑。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身量修长,眉眼俊朗。
只是站在这破败的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几匹鲜亮的绸缎。
“南星,你还在生我的气?”
晏景舟放柔了声音,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赵刚不懂事,我已经罚过他了。这些蜀锦是玉瑶特意挑来送你的,说你住在偏院清苦,让你做几身新衣裳。”
我扫了一眼那些颜色艳俗的布料。
“世子爷有话直说。”
晏景舟轻咳一声,目光落在我腰间的一块墨玉佩上。
那是我们大婚之夜,他亲手系在我腰间的。
“玉瑶这两日身子弱,畏寒。太医说需要佩戴暖玉温养。我记得你这块墨玉是极品暖玉,借她戴几日。”
他用的是“借”,语气却是理所当然的索要。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晏景舟,这是你母亲留给儿媳的遗物。”
晏景舟皱了皱眉。
“不过一块死物,你何必如此小气?玉瑶身子娇弱,不如你这般懂医术会调理。等她身子好些了,我自然会让她还你。”
我解下墨玉佩。
玉身温润,还带着我的体温。
晏景舟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刚要伸手接。
我指尖一松。
“啪”的一声。
价值连城的墨玉砸在青石板上,四分五裂。
晏景舟的脸色瞬间铁青。
“沈南星!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抬起头,直视他那双完好无损的眼睛。
“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