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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望清说过很多次,洗衣服时要先看看口袋有没有卫生纸。
但他总是忘记。
第七次看到洗衣机里全是碎纸屑时,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好像只是记不住我的话,对小青梅却不是这样。
他记不住我不爱吃辣,却记得小青梅的不爱吃香菜。
也记不住我害怕打雷,却记得小青梅的奶茶都是五分糖。
甚至连她的经期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
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积压七年的情绪不断上涌。
这么多年,我好像从未走进过他心里。
在我愣神的时候,周望清过来了,看见我手里沾满纸屑的裙子时,顿了一下:
“抱歉,我下次一定记得。”
下次。
这两个字他说过很多次。
他说下次一定不点辣菜,下次一定记得你不喝牛奶,下次......
却一次都没有做到。
我不想再没意义地等不会实现的下次了。
我淡声开口:
“周望清,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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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周望清的手机。
他走过去,按停了备忘录的提醒铃声:“到晚晚下班时间了。”
“今天下雨,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我专门跟她说了要带伞,她闹脾气没拿,我去接她一下。”
晚晚是他的小青梅,宋晚。
我们结婚那年她回国,至此七年,她在我们的生活中无孔不入。
我们出门旅游,周望清说晚晚也爱出去玩,二人世界变成三个人。
周望清出差,礼物是带双份的。
就连情人节,他都会买两束花。
最初,我也是和他闹过的,我说:“周望清,我才是你老婆,为什么你要记得宋晚她一个外人的口味,为什么你出差还要精挑细选地给她买礼物?”
周望清严肃地看着我:“江宁,你在乱吃什么醋?晚晚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我记得她喜欢吃什么,这不是很正常?”
吃醋?
我声音有点哽咽:“可是周望清,我们在一起七年了,你记得我爱吃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当晚,给我买了一束洋桔梗。
然后道歉:“抱歉江宁,最近是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
我看着那束花,瞬间就软了心肠。
周望清是爱我的,不然怎么会花心思哄我呢?
此后每次生气吵架,他都会送我一束洋桔梗,我在这一束束花中,将他稀薄的爱意不断提纯,如今才似从混沌海底中浮出水面,得以窥见天日。
我忽然反应过来。
这七年,我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他不爱我。
他叫宋晚是晚晚,叫我从来都是连名带姓。
他记不住我的爱好,记不住我说话,也从未接过我下班,更不曾在下雨给我送过伞。
周望清已经穿上外套,拿好雨伞,看我还拿着沾满碎纸屑的衣服站在原地。
他才顿了下,开口问了句:
“你刚刚说什么?”
我看着他,喉间涩然:“周望清,我很害怕打雷,你能不能在家陪我?”
我想再试最后一次。
只要他选我。
我愿意和他好好聊聊。
但周望清却不满皱眉:“江宁,你早不怕打雷,晚不怕打雷,非要在我要去接晚晚的时候说怕打雷,你有意思吗?”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没意思。
确实很没意思。
我甚至都已经不记得,这是我第几次告诉他,我害怕打雷了。
就像是洗衣机那些难以清理的碎纸屑。
既然难清理,那就算了。
我压下眼底的情绪,将沾满碎纸屑的衣服扔进垃圾桶:
“周望清,等你回来,我和你说件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