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我以卫国长公主之尊下嫁给江州刺史周慈景。 可他却开口,要迎瀛洲总督之女为平妻。 理由冠冕堂皇: 瀛洲水师手握半壁海防,总督以女儿终身幸福为筹码,换朝廷三十万担军粮。 若不允,今秋海寇入侵,沿海六郡百姓无兵可守。 群臣纷纷附议。 “公主殿下,六郡安危系于此举,切不可因小失大。” “满朝都看着呢,公主若执意不许,便是置万民于不顾。” 那总督之女穿着正红嫁衣,给我敬茶。 她不跪,只微微欠身: “姐姐在上,妹妹僭越了。” “但父亲说了,总督的女儿不能做妾。” 驸马不等我同意便上前扶起那女子,温声道: “委屈你了。” 我心中一冷,十指扣入掌心。 一个两个都以为新帝年幼,我一个女子好欺负是吧。 连区区瀛洲总督都敢来逼本宫让步。 既如此, 那卫国长公主的嫁妆,八百里漕运、江南十三仓。 本宫便一并收回。 江海万里,这瀛洲也无需总督,本宫亲自来守。
可他却开口,要迎瀛洲总督之女为平妻。
理由冠冕堂皇:
瀛洲水师手握半壁海防,总督以女儿终身幸福为筹码,换朝廷三十万担军粮。
若不允,今秋海寇入侵,沿海六郡百姓无兵可守。
群臣纷纷附议。
“公主殿下,六郡安危系于此举,切不可因小失大。”
“满朝都看着呢,公主若执意不许,便是置万民于不顾。”
那总督之女穿着正红嫁衣,给我敬茶。
她不跪,只微微欠身:
“姐姐在上,妹妹僭越了。”
“但父亲说了,总督的女儿不能做妾。”
驸马不等我同意便上前扶起那女子,温声道:
“委屈你了。”
我心中一冷,十指扣入掌心。
一个两个都以为新帝年幼,我一个女子好欺负是吧。
连区区瀛洲总督都敢来逼本宫让步。
既如此,
那卫国长公主的嫁妆,八百里漕运、江南十三仓。
本宫便一并收回。
江海万里,这瀛洲也无需总督,本宫亲自来守。
......
“殿下,发什么愣?若雪的手都端酸了。”
周慈景的声音从红盖头外传来,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催促。
我静静坐在喜床上,透过龙凤喜帕的缝隙,看着眼前那双绣着并蒂莲的红锦鞋。
那不是我的鞋。
那是林若雪的。
她就站在我面前,连腰都不曾弯下分毫,手中的茶盏只敷衍地悬在半空。
“公主姐姐若是嫌弃若雪出身粗鄙,这茶不喝也罢。”
林若雪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敬畏。
“反正我们在瀛洲海上S海寇的时候,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也从不讲究京城里这些虚伪的繁文缛节。”
她故意将“虚伪”二字咬得很重。
周慈景立刻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那杯茶接了过去。
“若雪,你常年握刀弄枪,手上都是茧子,别烫着了。”
他转过头,隔着盖头看着我,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楚宁,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瀛洲三十万水师的军饷,全靠林总督调度。若雪为了大局,委曲求全与你平起平坐,你身为长公主,难道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容人之量?
我指尖掐入掌心,刺痛感让我无比清醒。
满堂的宾客,皆是朝中重臣,此刻却无一人为我这个皇室长公主说话。
因为新帝年仅八岁,太后称病不出。
这满朝文武,早就将我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摆设。
“周大人这话,本宫听不懂。”
我缓缓掀起那顶重逾千斤的凤冠霞帔,随手扔在一旁的紫檀木案上。
金玉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抬起眼,冷冷地扫过周慈景那张曾经让我倾心不已的脸。
“皇室赐婚,明媒正娶。大楚律例,公主府内,何来平妻之说?”
周慈景眉头紧锁,似乎对我当众拂他面子感到极为不满。
“楚宁,你别拿律例来压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如今东南沿海海寇猖獗,若无瀛洲水师死守,江州早已生灵涂炭。”
“我娶若雪,是权宜之计,也是为了保住大楚的江山!”
他把家国大义挂在嘴边,仿佛他才是那个忍辱负重的功臣。
林若雪也跟着帮腔,她挺直了腰背,刻意露出嫁衣下隐约可见的软甲。
“公主殿下在深宫里娇生惯养,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人的苦楚。”
她走到周慈景身边,十分自然地与他十指紧扣。
“我与慈景哥哥是在战场上结下的生死情谊。我替他挡过海寇的毒箭,他背着我走过尸山血海。”
“我们之间的感情,岂是你一张轻飘飘的赐婚圣旨能比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与鄙夷。
“我叫你一声姐姐,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
“真论起来,你不过是个会争风吃醋的温室花朵,哪配得上慈景哥哥这等顶天立地的男儿?”
周围的朝臣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谴责。
“长公主确实太不识大体了,瀛洲可是海防重镇啊。”
“就是,林大小姐女中豪杰,做个平妻有何不可?”
这些话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皇室的颜面上。
我端坐在喜床上,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生死情谊?”
我端起旁边桌上的冷酒,轻轻晃了晃。
“周慈景,三年前你被困江州孤城,粮草断绝,是谁跪在太和殿外三天三夜,逼着户部调拨了三十万担军粮?”
周慈景面色一僵。
“又是谁,亲自押运粮草,顶着百年不遇的暴雪,连折了三匹快马,才将你从死人堆里挖出来?”
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
“你现在跟我说,你和她才是生死情谊?”
周慈景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所取代。
“那些陈年旧事,你非要在今日提起来让人看笑话吗?”
“你那是公主的职责!江州百姓也是大楚的子民,你救他们是理所应当!”
他居然能把我的九死一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既然是理所应当。”
我放下酒杯,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本宫今日不喝这杯茶,也是理所应当。”
“你——!”
周慈景恼羞成怒,猛地扬起手,似乎想要用武力逼迫我低头。
“慈景哥哥,别动怒。”
林若雪拦住他,转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殿下不喝也可以。”
“那明日一早,瀛洲水师撤防的折子,就会送到小皇帝的御案上。”
“到时候,海寇屠城,不知道长公主殿下,该如何向天下人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