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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初,家属院。
自从丈夫山区遇险去世后,沈唯书担起了养家的责任。
整整八年,她任劳任怨,替他赡养瘫痪的母亲,体面地为老人送终,照顾他年幼的胞弟,起早贪黑打零工供他吃穿上学,将他养大成人。
明明才不过二十六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个中年妇女。
尽管被磋磨成这样,沈唯书却甘之如饴。
只因傅宴行对她有救命之恩,当年沈唯书遭遇绑架,傅宴行深入险境跟匪徒周旋,救下了她,俩人因此相识相爱。
为了这份恩情,她甘愿替他照顾家庭,奉献余生。
可就在今天,她干完保洁,路过商场大屏。
财经频道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在接受采访。
主持人问他这辈子最想感谢的人是谁,男人下意识回道:“当然是云路,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是傅宴行!
沈唯书耳边“轰”地一声炸响,大脑一片空白。
而云路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傅宴行的师妹,也是他最看好的商业合作伙伴。
紧接着,主持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听说八年前你们就认识,之后她更是陪着您在港城一路打拼才有了今天的商业帝国,冒昧问您一句,您至今未婚是不是为了云路?”
“是!”
屏幕里的男人回答时温柔似水,眼里满是对提起程云路的缱绻爱意。
看到这里,沈唯书早已泪流满面。
渐渐地,她浑身开始颤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任由指尖陷入掌心。
原来傅宴行根本没死,而是和程云路去了港城,还和她相守了八年!
沈唯书从没想过,真相竟会如此残酷。
当年傅宴行和程云路需要深入偏远山区,做科研调查,因不放心瘫痪的母亲,将家庭托付给了沈唯书,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她放弃了出国研读的机会,甘心在家做起了家庭主妇。
却不想半年之后,收到了他和程云路不幸遇难的消息。
那天她偷偷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第二天收起情绪,开始找工作挣钱,因为没有学历,她只能干最累最苦的活。
每次她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想起傅宴行对她的好。
却没想到自己为了他在江城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他却和程云路享受着她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奢华生活。
巨大的悲痛和被骗的愤怒几乎摧毁了沈唯书的理智,当天她就定了一张飞往港城的机票,准备当面问清楚!
一下飞机,沈唯书直奔傅宴行公司。
她不顾前台的阻拦,一脚踹开了办公室门,冲了进去。
“傅宴行!”她气得浑身发颤,声音嘶哑,“那个采访是什么意思?你未婚,那我是什么?”
“你用假死骗我的这八年,有想过我和你那瘫痪在床的母亲是怎么过得吗?”
傅宴行看着情绪失控的沈唯书,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他淡淡地瞥了沈唯书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支票塞到她手中,“这是张一百万的支票,就当是你这八年来替我照顾母亲和弟弟的补偿。”
沈唯书死死盯着那张支票,泪水翻涌而出,声音拔高,“傅宴行,整整八年,我为了你操持家务,赡养婆母,培育亲弟,可你呢?你却为了程云路假死私奔,抛妻弃母,如果不是我今天刷到了采访,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现在真相暴露,你就想用钱来打发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傅宴行沉默片刻,望向她的目光冰冷,“对,毕竟你没有陪我拼事业,如今我的成功自然也与你无关。”
“这一百万对你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毕竟以你的本事,挣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个数。”
没想到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廉价的保姆。
八年,一百万。
他当真会算计!
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报恩,她怎么会放弃国外的一切。
她眸中含泪,撕心裂肺,“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娶我?”
看着沈唯书歇斯底里痛哭的模样,傅宴行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你虽然没有云路有学识有担当,但你比她贤惠比她会照顾人,她是翱翔在天上的自由鸟,不该被折断翅膀困在家庭,作为妻子人选,你比她更合适。”
沈唯书红着眼眶愣了一瞬,一股苦涩骤然蔓延在喉间。
原来她在傅宴行眼中唯一的优点就是会照顾人。
简直是可笑。
他凭什么觉得她就该当个家庭主妇,如果不是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她又怎么会放弃她最热爱的学习和工作?
明明她也有机会站上更高的地方,去看更远更璀璨的未来。
沈唯书紧攥着掌心的支票,望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既然如此,那我们离婚吧。”
傅宴行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说什么,办公桌上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走过去拿起接听,不一会儿,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你先别急,我马上就过来,等我。”
挂断电话后,他匆忙拿起一旁的外套,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许走!”沈唯书冲过去拦住他,厉声嘶吼:“我们的事还没解决......”
傅宴行被她缠得烦躁,猛地推开她。
本就情绪激动的沈唯书被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她一个踉跄,径直往后摔去。
“别再胡闹了!”傅宴行拧着眉,不耐烦道,“我答应过妈,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离婚,你永远都是傅太太,只要你老老实实继续当你的家庭主妇,我不会亏待你。”
说完,傅宴行看也不看沈唯书一眼,大步离开。
沈唯书望着他的背影,浑身发冷,被摔到的脊椎一存存啃食着她的神经,痛得几乎窒息。
她狼狈的趴在地上,目光落在那张被指甲陷的血渍模糊的支票上,绝望的闭上了眼,声音麻木,“既然你心里只有程云路,那我如你所愿。”
沈唯书缓了口气,强压下心中涌动的情绪,艰难的爬了起来。
走出傅宴行公司,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
她深呼吸了口气,语气坚定:
“你以前的承诺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