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院外大喝一声。
“没有我的吩咐,今日这喜堂里的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李府那两扇沉重威严的朱漆大门,在护院的合力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轰然关闭。
沉重的门闩被死死架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几十个手持粗棍的家丁迅速散开,将正堂围得水泄不通。
春桃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挡在我身前。
我站在原地,看着李临安那张因为掌控局势而渐渐浮现出得意的脸。
“李大人这是要造反吗?”
李临安整理了一下衣襟,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伪善面孔。
“殿下言重了,微臣对大楚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他向前逼近两步,语气里透着有恃无恐的压迫感。
“微臣只是想留殿下喝杯茶,把这拜堂的礼数走完。”
“皇上刚登基不久,这三州的水患还需要我李家去安抚。”
“殿下若是此刻闹出逃婚的丑闻,激起民变,皇上怪罪下来,您也担待不起吧?”
他这就是在明晃晃地拿朝局和民意威胁我。
李夫人坐在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殿下,临安说的在理。咱们都是为了大楚的江山社稷。”
“您就当是替皇室体恤功臣,委屈一下自己,成全了这段佳话。”
“等采薇生下孩子,这府里的中馈自然还是交由您来打理,咱们李家绝不会亏待了公主。”
郑采薇靠在嬷嬷怀里,眼角眉梢都压抑不住那份狂喜与得意。
“殿下,我爹用一条命换了八十万人,采薇不求别的,只求一个能让孩子抬起头来的名分。”
她摸着并不显怀的肚子,语气幽怨。
“您生来就拥有一切,为何连这点微不足道的愿望都要剥夺?”
“难道在公主眼里,万民的恩人,连给您做平妻的资格都没有吗?”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换做普通女子早就被压垮了脊梁。
我看着他们这副嘴脸,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你爹救了八十万人,所以本宫就得把驸马让给你?”
我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郑采薇。
“若是天下有功之臣都像你这般,挟恩图报,逼迫皇室低头。”
“那这大楚的江山,不如直接改姓郑好了!”
郑采薇脸色一僵,慌乱地看向李临安。
“临安......我没有这个意思,公主为何要这般曲解我?”
李临安将郑采薇护得更紧,恶狠狠地瞪着我。
“秦晚照,你休要胡搅蛮缠!采薇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你身为公主不思体恤百姓,反倒在这里咄咄逼人,简直是不知所谓!”
他转头看向李夫人,咬了咬牙。
“母亲,吉时快过了,既然殿下不肯体面,那就只能得罪了。”
李夫人点点头,冲着两旁的粗使婆子使了个眼色。
“去,给殿下换上粉色的喜服。”
“既然是做平妻,就该有平妻的规矩。大红正色,她今日穿不得。”
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拿着一套劣质的粉色衣裙,面色不善地走了进来。
她们的手指粗糙,眼神里透着常年在后宅欺压新人的老练。
领头的王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手里的衣服。
“殿下,您就顺从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等您换上这身衣裳,给河工大人磕了头,您依然是咱们府上的贵人。”
春桃惊叫一声,张开双臂死死护在我身前。
“你们敢碰公主一下试试!若是有个好歹,皇上定要诛你们九族!”
“皇上?”
李夫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外头全是跪着请命的百姓,皇上为了安抚民心,只会夸咱们李家深明大义。”
“动手,把这丫头给我拉开!”
几个婆子立刻如饿狼般扑了上来。
春桃拼命反抗,却被其中一个婆子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的嘴角顿时磕出了血,整个人被死死按在了青砖地上。
“殿下!殿下快跑啊!”
我看着被按在地上撕扯的春桃,手指在宽大的袖管里缓缓收紧。
“你们若敢动她,本宫保证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