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着村长老赵那张满是褶皱的脸,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紧。

这就是他所谓的“平息怒火”?

分明是明火执仗地要夺走我赖以生存的全部心血。

“你这丫头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村长用力杵了一下拐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小虎是咱们村自己人,知根知底的。”

“你一个外人,手里捏着那么多药,谁知道你以后还会怎么坑我们?”

他回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像是在寻求某种声援。

“大家说对不对?”

人群里立马爆发出整齐的附和声。

“村长说得太对了!不能让她一个人垄断!”

“我看就该让小虎管账,大学生心眼子太多了,信不过!”

王翠花更是得意洋洋地撇着嘴,在一旁煽风点火。

“听到没有麦初晴?这叫民意!”

“你要是还要点脸,就赶紧把钥匙交出来,别逼着我们动手抢。”

她边说边向孙小虎使了个眼色。

孙小虎立刻心领神会,大摇大摆地朝我逼近了两步。

“麦大医生,这可是全村人的意思。”

他伸出那只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理直气壮地摊在我面前。

“钥匙拿来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兽医院的营业执照是我的名字,法人也是我。”

我看着这群不可理喻的人,语气冰冷。

“里面的每一台显微镜、每一支疫苗,全都是我刷信用卡买回来的。”

“你们凭什么让我交出来?”

两年前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村口只有两间漏雨的破瓦房。

是我找工程队修缮了屋顶,铺了无菌地砖,还拉了专用的冷链电线。

为了给村里的家禽做最及时的病毒检测,我甚至把准备买房的三十万首付全都砸进了化验设备里。

现在他们轻飘飘一句“为了大家好”,就要把这一切都据为己有?

李婶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蔫头耷脑的病鸡。

“你还有脸提你的破药!”

她把那只散发着恶臭的病鸡直接扔到了我的脚边。

“昨天我从你这里买的鸡瘟药,喂下去鸡就成了这副死样子!”

病鸡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吐出一滩白沫不动了。

“就是你卖假药坑人!你这种黑心兽医就该被抓去坐牢!”

李婶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鸡。

鸡冠发紫,羽毛逆立,这分明是典型的禽流感后期症状。

昨天李婶来拿药的时候,我再三嘱咐她这几只鸡必须立刻扑S掩埋。

是她心疼钱,非说死马当活马医,抢了我桌上的常规消炎药就跑。

“李婶,我昨天给你开的根本不是治这个的药!”

我立刻转身往车里走,准备去拿当时的处方记录底单。

“我这里有你签字的免责单和处方留底,咱们可以对证......”

我刚拉开车门,后背突然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孙小虎趁我不备,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处方单夹子。

“大家看啊!她心虚了!她要去销毁证据!”

他像举着战利品一样挥舞着那个文件夹。

我顾不上被车门撞疼的手臂,立刻冲过去想要夺回来。

“孙小虎你把单子还给我!那里面有全村的防疫记录!”

“还给你?做梦吧你!”

孙小虎冷笑一声,当着我的面,“嘶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泥泞的地上。

那是整整两年,我一家一户走访摸排记下的牲畜健康档案。

“你干什么!”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却被王翠花像拎小鸡一样死死拽住了衣领。

“怎么着?卖假药被当场抓获,还想打人?”

她那双粗糙的大手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孙小虎得意地把剩下的纸片彻底撕碎,狠狠踩进了泥水里。

“这下看你还怎么狡辩。”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村长。

“村长,您看看,这女人心黑手辣,连证据都敢当众销毁。”

“今天必须把她赶出兽医院,不然咱们村的牲畜都要被她祸害光了!”

村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初晴啊,不是村里不容你,是你这事实在做得太过分了。”

他走上前来,用拐杖点了点我掉在地上的药箱。

“我看你也别在这儿耗着了,把门锁密码交出来,赶紧滚出我们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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