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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宁是沪城百年老字号“白家医馆”的传人。
三年前,白家为了报答裴老帅当年的庇护之恩,在白老爷子的撮合下,白知宁嫁给了裴家的继承人裴清野。
可新婚夜,裴清野是被抬着进洞房的。
他在战场上被炸坏了右腿,全城的洋医都断言他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当个废人。
是白知宁衣不解带地守了整整一年,用白家秘传的针灸之术和九蒸九晒的草药,生生将他从残疾边缘拉了回来。
如今的裴清野,不仅能稳健行走,甚至能踩着马镫跨马扬鞭,坐稳了 城新一任督军的位置。
可成婚三年,裴清野从未碰过她。
每逢深夜,他总是冷淡地睡在床的最外侧。
面对白知宁的疑问,他只是厌恶地避开目光,声音冷淡:
“我在战场上伤了根本,连带着那处也没了知觉。”
“治得好腿治不好命根。你若耐不住寂寞,大可拿了休书回白家。”
白知宁心疼他受过战火摧残,也信了他是因为自尊作祟,所以甘愿在帅府守着有名无实的婚姻。
直到帅府门前停了一排招摇的黑色福特轿车。
裴清野高调地将刚从英国留洋回来的季菲菲接进了府。
季菲菲穿着一身洋气的白色洋装,烫着时髦的卷发,傲慢得像一只孔雀。
裴清野甚至连军装都未换下,便在正厅当着全府上下宣布:
“季菲菲接受过西方教育,见识广博,出入社交界能为本督军助力,往后她便是帅府名正言顺的大太太,至于白知宁......”
他冷淡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穿着素净旗袍的白知宁身上:
“你性子沉闷,只懂抓药治病,以后便做个二姨太吧。”
白知宁听着裴清野那近乎残忍的话语,感觉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心上。
季菲菲瞥她一眼,昂起头从她身边走过。
一阵香风被带起。
那是沪城最时兴的法国香水味,浓烈又张扬。
白知宁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艾草味,忽然觉得可笑。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身回了房间。
下午的时候,佣人如往常一样送来下午茶。
白知宁没喝两口,眼前突然一阵模糊。
她下意识扶住桌沿,指尖却使不上力气,整个人软软地往地上滑。
是M药!
意识消散前,她看见裴清野正不紧不慢地推开门。
再醒来的时候,白知宁被随意扔在后院的柴房里。
她的身上盖着一条薄被,被子上染满了暗红色血迹。
白知宁浑身发冷,额头上却黏着一层薄汗。
腰侧传来断裂的疼痛,她颤抖着手掀开被子。
伤口被粗糙地缝合过,周围的皮肉翻开着,已经开始化脓。
她手一抖,引起腰侧一阵更尖锐的痛。
她蜷缩起身体,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她听到柴房外传来两个佣人的声音。
“二姨太还没醒吗?”
“刚才去看了,一直昏迷着。大太太肾坏了,二姨太的刚好能配上。督军为了效果好些,没打麻药就直接挖了......”
“那得多疼啊!”
“督军才不管这些呢,还怕大太太闻到血腥味恶心,直接把人丢到柴房来......”
白知宁的脑袋嗡嗡作响,指甲掐进掌心,才把那一声要冲出喉咙的呜咽吞下去。
她咬紧牙关,撑着身体一点点站起来。
每挪动一步,腰侧的伤口就像被重新撕开一次,腿不住发抖。
可她咬着嘴唇,硬撑着挪出柴房,前往药房。
进入药房,她找出药箱,对着铜镜拆开缝线。
她疼得手不住颤抖,额头浮出细密的汗珠,可始终没有叫出声。
比起心里的疼,这不算什么了。
重新消毒上药包扎,白知宁觉得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她重重地倒在沙发上,陷入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隔壁书房的声音吵醒。
“那个白知宁你还打算留到什么时候?”季菲菲不耐烦道,“我看见她那副苦相就倒胃口。”
裴清野声音冷淡:“不急,白家的家产还在她手里。裴家资金周转出了问题,正好用那笔钱填窟窿。”
白知宁的血一下子凉了,只觉得天旋地转。
季菲菲冷笑:“当初白家那个老头子多管闲事,要不是他收留了伤兵,还追查军火的事,也不会......”
“行了。”裴清野打断了她的话,“当年是他非要跟军火商作对,我只是顺水推舟,让那些人知道了他手里有证据而已。”
白知宁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眼泪直掉。
父亲两年前被陷害入狱,心疾发作而亡。
白家医馆紧急关闭,留下的大量资产被白知宁妥善保管。
她在坟前哭了三天,认为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丈夫裴清野。
可没想到,父亲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
“等家产一到手,我将她直接赶出裴家。”
裴清野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身边,只能有你一人。”
季菲菲笑了起来,那笑声无比刺耳。
白知宁咬着牙擦干眼泪,从药柜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木匣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把SQ和一封信。
这是父亲临终前留给她的。
“知宁,若有一日有人背弃你,不必与那烂人纠缠,去救这世间的苦难苍生!”
她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写。
现在她懂了。
父亲在牢里发觉裴家不是善类,所以给白知宁指了一条明路。
白知宁把枪收起,强撑着坐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了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