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声催促我趁热吃,说是找大师求来的安胎秘方。
我刚准备咬下去,脑海里猛地传来一阵急切的童音。
【妈妈不要吃!这是下了坟头土的‘替身粽’!】
【妖婆想把我换给怀了死胎的小姑,让你替她倒霉!】
我心头一震,余光瞥见小姑子捂着孕肚,紧张地盯着我。
身旁的老公却还在大口扒饭,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外头江面上猛地擂起一阵震天的龙舟鼓点。
趁着全家人被巨响吸引转头的那一瞬间。
我飞快地将粽子扔给在桌下待产的土狗阿黄。
紧接着我摸过碟子里另一个粽子,塞进嘴里咀嚼。
瞧见她俩互换眼色的窃笑,我低头抚摸小腹。
别急着高兴,这天大的福报才刚刚开始。
我倒要看看那个向来娇弱的小姑子,
究竟能不能接得住那一肚子乱窜的多胞胎?
......
“妈妈,快捂肚子喊疼!我们要开始飙演技啦!”
脑海里,那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兴奋地指挥着。
我秒懂,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松。
“啪嗒”一声,筷子掉落在地。
我顺势捂住高隆的肚子,半跌在椅子扶手上。
“哎哟......妈,我怎么突然肚子好痛!”
餐桌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我用余光瞥见,婆婆和小姑子赵晓倩对视了一眼。
她们眼中没有半点惊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哎哟喂!孙怡,你这是怎么了呀?”
“别怕别怕,妈看看!”
婆婆一边假意安抚,一只手却趁机覆上我的肚子。
借着搀扶的动作,用力地按压着我的腹部。
那力道之大,分明是想把我肚子里的孩子按死。
“肯定是你这胎坐得不稳,快,妈扶你回屋躺着!”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扒饭的老公张建国终于抬起头。
他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
“妈好心好意给你包了安胎粽子,你还作妖?”
“整天哼哼唧唧的,晓倩怀孕都没你这么矫情!”
我被婆婆硬拖着往卧室走,听着这番话心底阵阵发寒。
结婚几年,他这护短的毛病一次次刷新我的底线。
脑海里,胎宝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嫌弃。
【哼,坏爸爸大笨蛋!他还在那偏心眼呢!】
【小姑姑肚肚里的宝宝早就变成坏肉肉啦!】
【老妖婆想用黑黑的土,把坏肉肉塞给妈妈!】
我躺在卧室床上,门外传来婆媳俩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我不禁想起前几天在楼下散步时。
几个碎嘴婆娘聚在一起,说着老张家闺女保不住种的闲话。
“汪汪汪!汪汪!”
正想着,客厅里突然传来狂躁的狗吠声,打断我的思绪。
土狗阿黄吃完那个替身粽后,突然像发了疯一样。
它对着赵晓倩的肚子狂吠不止,呲起尖锐的獠牙。
“死狗!滚开!”赵晓倩吓得尖叫连连。
晚饭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喊着要节食保持身材的赵晓倩,突然一反常态。
她蹲在厨房垃圾桶旁,捧着炖汤剩的生大骨,疯狂地啃食。
“咔嚓、咔嚓......”
她甚至用力将骨头咬碎,把里面的骨髓吸得滋滋作响。
我故意走到客厅,装作害怕地拉了拉张建国的衣角。
“老公,你看晓倩怎么怪怪的?”
“她在啃生冷的骨头,别吃坏了肚子......”
正打着游戏的张建国却不耐烦地打断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孕妇口味本来就怪!”
“我看你就是心眼小,看不得妈对妹妹好,非要挑刺!”
我冷冷地白了他一眼,转身默默回到房间。
到了半夜,我起夜倒水,路过赵晓倩虚掩的房门。
透过门缝,我看到她蜷缩在床底,怀里抱着没啃完的骨头。
喉咙里,正发出一阵阵类似动物护食般的呜呜声。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迅速回房紧紧锁死房门。
冷眼看着张建国在身旁睡得像死猪一样。
睡吧,继续被蒙在鼓里吧。
这反噬的福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