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了当朝太子萧寒三年。 人人都笑我死皮赖脸,连长公主都劝我别捂这块捂不热的冰。 但只有我知道,萧寒心里是有我的。 他最厌甜食,却会不动声色喝光我熬的百合汤。 他杀伐果决,却将我绣得极丑的香囊挂在贴身处。 他只是生性清冷,不善言辞。 直到冬猎,我冒雪去大帐给他送暖炉。 几个世家公子围着他打趣:「殿下,沈家大小姐又来给您送温暖了。」 萧寒面无表情,伸手接过暖炉时,我突然听见了他的心声。 【真烦。】 我嘴角的笑僵住。 萧寒皱眉看我,「怎么不说话?」 他的心声再次刺入我的脑海: 【怎么还不滚出去。】 我盯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看了几秒,忽地松开了手。 「臣女突感风寒,就不在此碍殿下的眼了。」
2
冬猎第三日结束,銮驾回京。
一路上我都窝在马车里没露面,春桃急得不行。
「小姐,太子殿下的侍从来问了两回,说您怎么不骑马了。」
以往回京的路上,我必定骑马跟在萧寒身侧,嘴皮子不停地找话跟他搭讪。
他不理我,我就自顾自说,逗得随行的侍卫憋笑。
「说我晕马。」
春桃一脸不信。「您什么时候晕过马?」
「现在开始晕。」
我裹紧斗篷,闭眼不再说话。
回到京城,日子照旧,但所有人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沈昭宁不去东宫堵人了。
头一天没去,宫里没动静。
第二天没去,长公主府传来消息,说长公主笑着夸我终于开窍了。
第三天,萧寒身边的太监亲自登门,送来一盒桂花糕。
「殿下说,这是小姐上次在东宫念叨过想吃的。」
春桃高兴坏了。「小姐您看,太子殿下还是惦记您的!」
我看着那盒桂花糕,想起上次在东宫,我确实拉着萧寒的袖子撒娇说想吃。
他当时什么表情来着?
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我以为那个嗯里藏着宠溺。
如今想来,嘴上不拒绝,心里大概又是那几个字——真烦,又蠢又笨。
「收下吧,替我谢过殿下。」
我没吃,让春桃分给了府里的小丫鬟。
第五天,我正在书房练字,门房来报。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我握笔的手一顿。
春桃飞奔出去,片刻后领着萧寒进了院子。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袍,发冠束得一丝不苟,清贵矜傲得不像话。
站在我书房门口时,眉头微蹙。
「五天没来东宫,桂花糕也不亲自来拿。」
语气听着像在质问。
以前我会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撒娇:「殿下想我了?」
现在我只是搁下笔,站起身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臣女近日身子不爽利,怕过了病气给殿下。」
萧寒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深深的,似乎在辨别什么。
他走近了两步。
心声来了。
【好讨厌。】
好讨厌。
讨厌什么呢?讨厌我病了还要他亲自跑一趟?
还是讨厌我不去东宫让他觉得被怠慢了?
我垂下眼,不去看他。
「殿下若无旁的事,臣女就不多留您了。」
萧寒没动。
沉默了几息,他忽然伸手,将一只香囊放在我书桌上。
是我之前绣给他的那只——绣工极烂,牡丹绣成了大白菜。
「线开了,你重新缝一下。」
我看着那只香囊,鼻子猛地一酸。
他居然还带着。
可紧接着,心声又至——
【早该好好学学。】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他果然嫌我绣得丑,怪不得拿回来让我缝,大约是嫌挂着丢人。
眼底那点湿意瞬间被冻干了。
「殿下不要了就扔了吧,臣女绣工不好,重缝也是浪费殿下的时间。」
我将香囊推了回去。
萧寒的手指捏紧了香囊,指节微微泛白。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尖好像有一点点红。
可我已经不敢信这些表象了。
「随你。」
他转身走了。
我趴在书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春桃在门外小声问:「小姐,太子殿下走了,您不送送吗?」
「不送了。」
「......小姐,您跟殿下吵架了?」
「没有。」
没有吵架。
只是我终于听见了他的心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