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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带冉冉去了市少年宫。
冉冉抱着自己的小包,站得笔直。
她今天穿了我连夜改好的白色练功裙。
“妈妈,爸爸今天会来吗?”她问得很轻。
我正要回答,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寒暄声。
顾砚辞陪着许令仪和许棠棠从评委通道走了过来。
他身边站着少年宫的副主任,正笑着说:“顾老师亲自带来的孩子,我们肯定重点关注。棠棠形象好,就是基础弱一点,后面可以慢慢补。”
顾砚辞微微颔首:“她悟性不错,只是以前没遇到合适的老师。”
冉冉也看见了他。
她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抱着小包就要跑过去。
我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已经站到了顾砚辞面前。
“爸爸。”
这一声不大,却让周围几位家长都看了过来。
顾砚辞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副主任愣住:“顾老师,这是你女儿?”
许令仪脸上的笑淡了些,许棠棠则抱紧了怀里的发冠,眼神里带着一丝不高兴。
顾砚辞垂眸看向冉冉。
他没有像昨晚对许棠棠那样摸摸她的头,也没有问她紧不紧张。
他只是压低声音说:“在外面叫顾老师。”
冉冉脸上的笑一点点碎了。
“爸爸,我只是想问你,我等会儿上台前能不能......”
“顾冉冉。”顾砚辞打断她,声音已经有些冷,“这里是评审现场,要避嫌。你妈妈没教过你规矩吗?”
我站在几步之外,手指瞬间攥紧。
避嫌。
他替许棠棠走评委通道时不需要避嫌。
他给许棠棠请陪练、改动作、送舞鞋时不需要避嫌。
轮到自己的女儿喊一声爸爸,他却开始讲规矩。
冉冉慢慢低下头,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副主任尴尬地笑了笑:“那孩子先去候场吧,别堵在这里。”
许棠棠忽然小声说:“顾叔叔,我有点怕。”
顾砚辞立刻转过身,语气放软:“别怕,我在后台看着你。你只要记住我昨晚给你标的三个表情点,其他不用管。”
冉冉站在原地,手指抠着小包边缘。
我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她小小的肩膀绷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贴在我耳边说:“妈妈,爸爸是不是怕别人知道我是他的女儿?”
我喉咙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你的错。”我说。
候场时,我发现她右脚后跟被旧舞鞋磨出了血。
她自己用创可贴贴住了,没告诉任何人。
“疼吗?”我问。
她摇头:“不疼。妈妈,我会跳好的。”
可轮到她时,工作人员却皱着眉拦住我们:“顾冉冉?你的曲目怎么和许棠棠撞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冉冉茫然地看向我:“妈妈,我的曲子是我自己剪的。”
那是她练了大半年的原创独舞《雨灯》。
音乐前段有雨声,后段加了一小段她自己哼的旋律。
除了我和顾砚辞,没有第三个人拿到过完整版本。
工作人员翻着表格,语气不耐:“许棠棠已经报了同一首曲子,而且她排在你前面。按规定,撞曲后者要换。”
冉冉脸色瞬间白了。
小剧场里,许棠棠已经站上舞台。
熟悉的雨声响起。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看见,顾砚辞站在侧幕后方,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像看着某件他亲手雕出来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