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重病卧床三年,我尽心侍奉,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但他病愈那日,却要降我为平妻。 他气色红润,搂着一个姑娘在全府人面前喜笑颜开: “这是纪姑娘,我病中多亏她日日诵经祈福,才得以痊愈。” “从今儿起,她便是我江府主母”。 那女人起身朝我施了一礼,目光却落在他身上。 婆母拉着那女人的手上下打量: “这孩子生得好,命格也旺夫。” 她转头看了看我手里的药碗,皱起眉头: “阿苓,你熬了三年药,寻儿就病了三年。 “你这是克夫的命。” 府中下人纷纷附和,全然不念多年情分。 我看着这群面孔,只觉得恶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 我就是泉州那隐迹的妙手神医, 离了我的药,他就是一个瘫子。
但他病愈那日,却要降我为平妻。
他气色红润,搂着一个姑娘在全府人面前喜笑颜开:
“这是纪姑娘,我病中多亏她日日诵经祈福,才得以痊愈。”
“从今儿起,她便是我江府主母”。
那女人起身朝我施了一礼,目光却落在他身上。
婆母拉着那女人的手上下打量:
“这孩子生得好,命格也旺夫。”
她转头看了看我手里的药碗,皱起眉头:
“阿苓,你熬了三年药,寻儿就病了三年。
“你这是克夫的命。”
府中下人纷纷附和,全然不念多年情分。
我看着这群面孔,只觉得恶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
我就是泉州那隐迹的妙手神医,
离了我的药,他就是一个瘫子。
......
“阿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你手里的对牌钥匙交出来给清菀?”
江寻见我端着药碗站在原地,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刺得人耳膜生疼。
三年了。
他瘫痪在床这三年,连翻身拉撒都需要我伺候。
如今刚刚能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逼我让位。
我没理他,只是垂眸看向自己被烫起水泡的通红手指。
那是刚刚为了给他护住这碗火候正好的独门汤药,被药罐生生燎出来的。
“寻哥哥,你别凶姐姐呀。”
纪清菀娇滴滴地靠在江寻怀里,眼圈微微发红。
“姐姐照顾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当家主母的位置,清菀是不敢妄想的。”
她嘴上说着不敢,眼神却死死盯着我腰间那串象征江府权力的黄铜钥匙。
江母立刻走上前,一把将纪清菀拉到身边护着。
“她有什么苦劳?她熬了三年的药,你寻哥哥喝了三年都没好!”
“要不是清菀去报国寺一步一叩首,求来了菩萨的庇佑,你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江母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沈苓,你这个克夫的扫把星,不仅生不出孩子,还差点克死我儿子!”
“现在清菀这尊真菩萨进了门,你还不赶紧滚去偏院,少在这碍眼!”
我听着这荒唐至极的言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诵经祈福?菩萨庇佑?
他们以为江寻那断裂的经脉、萎缩的肌肉,是靠几句阿弥陀佛就能接上的吗?
“母亲说得对。”
江寻挺直了脊背,理了理身上那件我连夜用金线为他绣成的云锦长袍。
“阿苓,你出身商户,本就配不上我江家的门第。”
“这三年我也算待你不薄,没让你短了吃穿。如今我病好了,不日便要重新参加科举。”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施舍一个乞丐。
“清菀是书香门第,有她辅佐我,我才能青云直上。”
“你只要乖乖交出管家权,自己去西厢房安分守己地待着,我念在旧情,可以留你一个平妻的虚名。”
平妻?
我堂堂泉州第一大商会的东家,隐迹天下的妙手神医,留在这里给他当平妻?
“姐姐若是不愿意交,那清菀便不讨这个嫌了。”
纪清菀作势要往外走,用帕子捂着脸嘤嘤哭泣。
“清菀本是一心为了寻哥哥,既然姐姐容不下我,我这就回尼姑庵削发为尼,再也不碍你们的眼。”
江寻见状,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他一把拉住纪清菀,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我。
“沈苓!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飞了我手中端着的那碗药。
“哐当”一声。
青瓷药碗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那里面熬了整整四个时辰、耗费了无数名贵药材的漆黑汤汁,溅落一地。
几滴滚烫的药汁溅在我的手背上,钻心地疼。
“你还端着这破药干什么?想继续毒害我吗!”
江寻指着地上的药渣,满脸厌恶。
“把钥匙拿来!”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直接探向我的腰间,用力一拽。
“嘶啦”一声,我的裙摆被撕裂了一条口子。
那串钥匙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如获至宝般转过身,将钥匙双手递到纪清菀面前。
“清菀,从今天起,你就是这江府唯一的主母。”
纪清菀破涕为笑,娇羞地接过了钥匙。
“多谢寻哥哥,清菀一定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让你操心。”
江母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夸赞。
“好好好,这才是大家闺秀的做派!不像某些人,一身的铜臭味,上不得台面!”
大厅里的下人们立刻极有眼色地跪了一地。
“奴才叩见新大奶奶!”
听着这整齐划一的请安声,我冷眼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极致的可笑。
那碗药,是拔除他双腿经脉里最后一丝寒毒的收尾药。
少喝这一顿,七日之内,寒毒必定反噬。
“既然夫君这般安排,那这管家之权,我便让了。”
我掸了掸裙摆上的灰尘,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希望,你们日后不要后悔。”
江寻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后悔?我江寻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迎娶清菀进门!”
“你赶紧滚去西厢房,别在这里脏了清菀的眼!”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纪清菀温柔似水的声音。
“寻哥哥,西厢房那么潮湿,姐姐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