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昨夜来过的那个王太医——是我娘家以前用过的、告老还乡又被我请回来的钱老。
陆怀渊起初还有些不悦,皱着眉问我:"阿令,王太医医术高明,何必再折腾钱老?他都七十多了。"
我握着他的手,眼圈一红。
"夫君,我就是不放心。多一个人看,多一份保障,万一王太医有什么疏漏呢?我就你这一个夫君了。"
这话一出,陆怀渊脸上那点不悦立马就散了,反过来安慰我。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请,请,多请几个都行。"
我心里冷笑。
前世我就是太信他,连个二诊都没想过去做。
钱老来的时候,我特意支开了陆怀渊,说让他去前院招待客人。
钱老把脉把了足足一炷香,眉头越皱越紧。
"夫人,老朽斗胆问一句——"他压低了声音,"是谁说陆大人中毒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作茫然。
"是王太医啊,怎么了?"
钱老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夫人,老朽行医五十余年,这'噬骨蚀心散'......老朽听都没听过。"
"而且陆大人的脉象,平稳得很,根本不像中毒之人。"
我手指在袖中攥紧。
果然。
果然是假的。
可我面上还是装作惊愕,颤声问:"那......那为何王太医说要妻血入药?"
钱老叹了口气:"夫人,妻血入药,从来都是江湖偏方,且专治那等阴邪寒症。健康之人放血三月,那是要命的事。"
我"扑通"一下坐到椅子上,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装的。
是真的委屈,真的恨。
我前世就是被这一个"妻血入药"骗了三个月,骗去了一辈子的生育,骗去了一条命。
钱老吓得连忙要去叫人,我赶紧拉住他。
"钱老,今日的话,您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
我擦了擦眼泪,声音稳了下来。
"您只当今日没来过。诊金我加三倍。"
钱老何等人精,看我这反应就知道里头有事,点点头没多问,揣着银子走了。
人一走,我立马让丫鬟翠云去查一件事。
"去查王太医。最近三个月,他都和谁来往,钱从哪里来,府里有没有突然添置什么。"
翠云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办事最是稳妥。
她走后,我又坐回梳妆台前,对着铜镜里那张苍白的脸,慢慢地、慢慢地涂上了胭脂。
陆怀渊从前院回来时,我已经梳妆完毕,端着一碗参汤迎上去。
"夫君,喝点参汤补补。"
他接过碗,眼里满是感动。
"阿令,你身子也不好,倒还操心我。"
我笑得温婉:"夫君的身子才是头等大事。"
我看着他喝下那碗参汤,心里默默念着——
陆怀渊,慢慢来。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演下去。
三天后,翠云回来了。
她跪在我面前,脸色白得像纸。
"夫人......奴婢查到了。"
"王太医上个月,在城南买了一处三进的宅子。那宅子......是登记在一个叫柳烟的女子名下的。"
柳烟。
这名字,前世我没听过。
但我心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