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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千年后的第一天,我开着纸扎车,准备去领退休金。
好不容易有空位,我正准备倒车入库,一辆限量版幽冥跑车强行抢位。
车门推开,新任城隍家的大小姐嚣张地走了下来。
她不仅一脚踹翻我的骨灰盒,还指着我的鼻子骂:
“一个连香火都没有的穷鬼,也敢跟本小姐抢车位?”
“来人,用地府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把她给我打得魂飞魄散!”
旁边跟班的鬼差为了讨好她,立刻掏出哭丧棒朝我砸来。
我蹲下身,默默捡起骨灰盒里散落的几张发黄羊皮卷,叹了口气。
三十二条?
最终解释权,不是归我所有吗?
......
“还愣着干什么?”
“把这贱民的魂体砸碎了,喂忘川河里的狗。”
薛潘怡踩着高跟鞋,不耐烦地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骨灰盒碎片。
哭丧棒带着刺耳的风声,直逼我的天灵盖。
我连头都没抬,轻轻一抖手中的羊皮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地府大厅里响起。
鬼差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在停车场的承重柱上,墙面瞬间凹陷龟裂。
看着鬼差喷出一口黑血,刚停好车的老鬼们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生怕怒火殃及自己。
薛潘怡瞪大眼睛,抬起手指戳着我。
“你敢暴力抗法?”
“一个连香火钱都交不起的穷鬼,居然敢用地府的违禁法器伤人。”
我把羊皮卷折了两叠,慢条斯理地揣进兜里。
“这位大小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
“明明是他自己业务不精,连根棒子都拿不稳。”
“你还敢顶嘴!”
薛潘怡气得浑身发抖,头上的珠翠叮当乱响。
“我是新任城隍的嫡女,我说你袭警,你就是袭警。”
她转过头,冲着大厅深处尖叫起来。
“保安队呢?都死哪去了。”
“本小姐在你们这儿受了惊吓,你们局长是不想干了吗!”
话音刚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阴兵手持勾魂索,将我团团围住。
大厅的冥师官擦着冷汗,点头哈腰地凑到薛潘怡身边。
“哎哟,薛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惹您生这么大气?”
“冥师官,你们大厅现在的门槛真是越来越低了。”
薛潘怡嫌恶地捂住鼻子,用下巴指着我。
“什么阿猫阿狗的破纸扎车都能放进内部停车场,这穷酸味熏得我头疼。”
“你知道我这双鞋多少钱吗?三百个纯阴魂魄缝制的。”
“她这破骨灰盒里的灰扬出来,弄脏了我的鞋底,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是是是,是我们工作失误。”
冥师官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是哪个片区的?懂不懂规矩?薛大小姐的道你也敢挡?”
我看着这个大腹便便的经理,觉得有些好笑。
“我来领退休金,在车位前正常倒车入库。”
我指了指地上的骨灰盒碎片,“是她强行抢位在先,踢翻我的东西在后,还要告我袭警。”
“地府的规矩,什么时候改成按爹的官职大小来定了?”
冥师官愣了一下,随即满脸被戳穿的不悦。
“规矩?薛大小姐就是规矩。”
他直接一挥手,“把这个寻衅滋事的刁魂给我铐起来,押到负三层审讯室去。”
阴兵们立刻抖开勾魂索,朝我逼近。
我叹了口气。
沉睡了一千年,地府的基层生态已经烂成这样了吗?
当年我定下的《幽冥治安管理条例》,第一条就是众生平等。
现在倒好,城隍的女儿都能在地府的地盘上,当众指鹿为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