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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前饭要吃吃饱。
以前怕咳疾再犯,不敢吃冰的,不敢吃辣的,更不敢碰酒。
午宴时,我把平日里想吃又不敢吃的,全尝了个遍。
还喝了两壶秋露白。
这酒只有宫里才有,果然是仙品。
吃饱喝足,我趴在桌上小睡。
耳边聒噪得不行。
「程翰林的女儿,竟这般没教养。」
「那是随她娘,她娘出身商贾,身份低贱,能教她什么规矩?」
「商贾有商贾的好。她程府家财万贯,京城子弟哪个不眼红。倒是便宜了顾太医。」
「谁说的?明明是程舒禾缠着顾太医,用尽下作手段,才强迫人家定了亲!她八字全阴,爹娘都死了,一看就是个扫把星,谁娶谁倒霉。」
刘二最后那一拍桌,震得我胃里翻腾,酒劲上涌。
我揉了揉眼睛。
摇晃起身。
伸手摸向桌上的盘子。
永宁侯的千金生得肥腻。
冰糖肘子,扣她头上。
像她。
丁尚书家的小姐像个蔫黄瓜。
海参煨鹿筋,扣她头上。
补补。
最后是刘二。
我抱住她,没忍住。
吐了她一身。
对不住了,各位。
死者为大。
我被关进小黑屋醒酒。
眼看夕阳西下,我打晕了侍卫,溜了出去。
要死,也得挑个风景好的地方。
我正四处张望,回廊上迎面走来一人。
玄色锦袍,玉带束腰,气场如利剑。
这是定国公......宋昀?
听闻他刚平定西北叛乱,手段雷霆,没人敢惹。
但那张脸。
我天,好俊。
不如......
「程舒禾,你找死么?况且,你已经定亲了。」一个声音在耳边提醒我。
「怕什么,你都活不过今晚。」
另一个声音嗓门更大。
顿时让我浑身是胆。
身子一横,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顿住脚步,垂眼看我,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人。
我一把攥住他衣襟,摁进墙角。
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墙面时,他的睫毛才微微颤了一下。
「今日午时,程小姐格外威武。」
「不知在下,何时也得罪了你。」
我摇了摇头,「你没得罪我。」
说罢踮起脚尖,两手往他颈间一扣。
整个人挂上去时,他猛地低下头来。
呼吸交错间,喉结滚了几滚,眼神却定定地看着我。
「那看来,你是想得罪我。」
「这叫什么话。亲一口,又不会少块肉。」
他颈间的沉水香混着极淡的草药苦,飘到我鼻尖。
好闻得让人想把脸埋在里头。
我闭上眼,吧唧一口嘬了上去......
他僵了半晌,肩头轻轻颤了一下。
不知是何时扣住了我的手腕,指尖稳稳地摁在脉上。
「你中毒了。」
什么?
我猛地睁眼,一把推开他。
太医都诊不出的毒,他能看出来?
这说明——
我有救了?!
「不亲了?」
他垂首,理了理被我揉乱的衣襟。
「方才可不止一口。」
我摇头。
摇得一次比一次厉害。
不亲了。
不亲了。
若能活命,谁还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