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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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前饭要吃吃饱。

以前怕咳疾再犯,不敢吃冰的,不敢吃辣的,更不敢碰酒。

午宴时,我把平日里想吃又不敢吃的,全尝了个遍。

还喝了两壶秋露白。

这酒只有宫里才有,果然是仙品。

吃饱喝足,我趴在桌上小睡。

耳边聒噪得不行。

「程翰林的女儿,竟这般没教养。」

「那是随她娘,她娘出身商贾,身份低贱,能教她什么规矩?」

「商贾有商贾的好。她程府家财万贯,京城子弟哪个不眼红。倒是便宜了顾太医。」

「谁说的?明明是程舒禾缠着顾太医,用尽下作手段,才强迫人家定了亲!她八字全阴,爹娘都死了,一看就是个扫把星,谁娶谁倒霉。」

刘二最后那一拍桌,震得我胃里翻腾,酒劲上涌。

我揉了揉眼睛。

摇晃起身。

伸手摸向桌上的盘子。

永宁侯的千金生得肥腻。

冰糖肘子,扣她头上。

像她。

丁尚书家的小姐像个蔫黄瓜。

海参煨鹿筋,扣她头上。

补补。

最后是刘二。

我抱住她,没忍住。

吐了她一身。

对不住了,各位。

死者为大。

我被关进小黑屋醒酒。

眼看夕阳西下,我打晕了侍卫,溜了出去。

要死,也得挑个风景好的地方。

我正四处张望,回廊上迎面走来一人。

玄色锦袍,玉带束腰,气场如利剑。

这是定国公......宋昀?

听闻他刚平定西北叛乱,手段雷霆,没人敢惹。

但那张脸。

我天,好俊。

不如......

「程舒禾,你找死么?况且,你已经定亲了。」一个声音在耳边提醒我。

「怕什么,你都活不过今晚。」

另一个声音嗓门更大。

顿时让我浑身是胆。

身子一横,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顿住脚步,垂眼看我,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人。

我一把攥住他衣襟,摁进墙角。

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墙面时,他的睫毛才微微颤了一下。

「今日午时,程小姐格外威武。」

「不知在下,何时也得罪了你。」

我摇了摇头,「你没得罪我。」

说罢踮起脚尖,两手往他颈间一扣。

整个人挂上去时,他猛地低下头来。

呼吸交错间,喉结滚了几滚,眼神却定定地看着我。

「那看来,你是想得罪我。」

「这叫什么话。亲一口,又不会少块肉。」

他颈间的沉水香混着极淡的草药苦,飘到我鼻尖。

好闻得让人想把脸埋在里头。

我闭上眼,吧唧一口嘬了上去......

他僵了半晌,肩头轻轻颤了一下。

不知是何时扣住了我的手腕,指尖稳稳地摁在脉上。

「你中毒了。」

什么?

我猛地睁眼,一把推开他。

太医都诊不出的毒,他能看出来?

这说明——

我有救了?!

「不亲了?」

他垂首,理了理被我揉乱的衣襟。

「方才可不止一口。」

我摇头。

摇得一次比一次厉害。

不亲了。

不亲了。

若能活命,谁还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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