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花书意冒死为当今皇上送去了即位诏书。
新帝才得以顺利登基。
途中她身中三箭,昏死在路上,被巡逻的禁军发现时,血都快流干了。
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若无花氏女,朕今日坐不上这龙椅。”
花家被封为“永宁侯府”,花书意被封郡主,世袭罔替,并被接到宫里养伤。
所有人都说她命好,是“忠义之后”。
可没人知道等她养伤三年回家之后,家里早就没了她的位置。
一个表妹窃取了她的郡主身份和嫁妆嫁给了权贵,一个堂妹顶替了她侯府嫡女的身份步步高升成了六王妃。
父母不疼她,兄长偏爱堂妹,就连未婚夫也上门退亲转头娶了表妹。
花书意哭闹争吵,却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以得了疯病为由,囚禁在柴房里整整十八年,到最后她是活活饿死的。
再睁眼,她又活了,回到了从皇宫回家的那一天,也是被囚禁的那一天。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
皇帝坐在御案后,眉头轻蹙。
他看着出宫前执意要见他的花书意,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怎么?侯府没人接你?”
花书意跪在地上,脊背挺直:“陛下,臣女怕进了侯府便再也出不来。”
皇帝皱眉:“此话何意?”
她没说家里如何薄情,只垂眸道:“三年未归,家中变故难测。若无人护送,恐有闪失。求陛下......派个靠得住的人送臣女回去。”
皇帝沉默片刻。
他对这姑娘有愧,若无花书意冒死送诏书,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就不一定是他了。
若花书意是男子,挟恩图报,他早把花书意砍了。
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翻不起风浪。给她点体面,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你想要谁送你?”皇帝问。
花如意抬起头,目光灼灼,落到御案侧面那道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肩宽腿长,面容冷峻。
他便是当今S上胞弟,手握京畿兵权,朝中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谢景珩。
从花书意进殿开始,他就一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景珩,”皇帝抬眼,“你送她一趟。”
谢景珩瞥了花书意一眼,眉头微皱:“臣有军务,送不了。”
“她就是当年送诏书的人。”皇帝语气加重,“若非她,我和太后此刻,怕已在乱坟岗。”
谢景珩终于正眼看她,眼神漠然,像看一件麻烦事。
他沉默片刻,点头:“遵旨。”
出宫的马车是靖王亲王车驾,黑檀木车身,金漆云纹,四匹白马并驾,车辕上挂着龙纹铜铃,一路叮当作响,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花书意坐在角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线。她能感觉到对面男人的目光,冷淡、审视,甚至带点不耐烦。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又一个挟恩图报、想攀高枝的女子。
她没解释,解释了他也不会信。
马车停在永宁侯府正门前。
朱漆大门高耸,门环是铜铸的兽首,威严气派。门前两尊石狮,鬃毛雕刻精细,阳光下泛着青光。
有这样气派的宅子,都是花书意当时用命换来的。
花书意刚掀帘,就听见门房小厮嚷嚷:“哪来的车?绕道!”
桃儿立刻上前:“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咱们嫡小姐!刚从宫里回来!”
“嫡小姐?”小厮嗤笑,叉着腰,“表小姐今儿才被侯夫人认作‘半个嫡女’,你家那位?早没人提了!走偏门去,别挡道!”
杏儿急得快哭了:“你敢拦小姐?小姐可是皇上亲封的郡主!”
“呵,什么狗屁郡主!”小厮得意洋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叫人轰你!”
花书意坐在马车里,心冷得像冰。
和前世一模一样。
谢景珩默默听着,心里冷笑,已经明白了为什么花书意非要进宫求皇上找个人送她回来。
花家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就在这时。
“唰!”
一道寒光闪过,马车帘子被一柄佩剑挑开。
谢景珩冷着脸走出来,玄色锦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玉带刻着五爪龙纹,那是亲王才能用的规制。
小厮看清他的脸,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噗通”跪地,“靖......靖王?!”
整条街霎时鸦雀无声。
不过多时,府内钟鼓齐鸣,正门大开,老夫人拄着拐杖,在丫鬟搀扶下快步出来,一见花书意,眼泪就下来了:“我的书意啊!你可算回来了!”
侯爷花崇礼、侯夫人钟氏、嫡长子花明昱、表小姐钟雪琴、堂小姐花婉宁......全府上下,齐刷刷跪了一地。
钟雪琴和花婉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不甘心。
可是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见了靖王,还是要给花书意跪下!
花书意看着老夫人,这位祖母,前世因病卧床,被钟氏蒙蔽,以为她真的疯了。
等她死后,老夫人查出真相,悔恨交加,不到一年就郁郁而终。
如今,老人眼中全是心疼。
“快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也高了......可怜的孩子。”
钟氏也上前,用袖口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书意,你可算回来了。雪琴天天念叨你呢。”
钟雪琴立刻红了眼眶,扑过来抱住她:“姐姐!我好想你!”
花书意没像上一世那样躲开,她只是淡淡一笑:“表妹,我也很想你。”
钟雪琴身子一僵,没想到那个纵情任性的花书意为什么一下子变得稳重了。
这时,谢景珩淡淡开口:“本王奉旨送人,现在人回来了,就告辞了。”
他看了花书意一眼,转身就走。
花书意福身行礼,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街角。
剩下的人各有心思,不明白那个冷面王爷谢景珩为什么会亲自送花书意回来?
老夫人亲热地拉过花书意的手,“累了吧?赶紧回你的院子歇歇吧。”
花书意若有似无看了一眼钟氏,笑着问:“不知母亲可让人打扫好了栖梧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