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电脑密码,不许碰他手机,更不许进他书房。
闺蜜曾问过我:“他是不是藏着什么?
我替他解释:"他原生家庭缺乏安全感,我要给他空间。"
直到上周他手机放桌上充电,屏幕亮了一条消息。
是个姑娘,备注名"阿笙",内容是:
"裴哥哥,定位显示你在家,今天不出来吗?"
我愣了三秒,点进去看到更早一条是裴述发的:
"位置共享别关,我随时要看你在哪。"
再往上翻。
"到公司了吗?""到了哥哥,拍照给你看。""乖。"
他们互相开了实时定位。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我想起上个月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五,给他打电话想让他来接我。
他说:"你定位发我,我叫个车给你,我书房还有事。"
我至今不知道他书房里到底在忙什么。
但我现在知道了。
他不是注重边界感,只是对我没有占有欲。
我没哭,没闹,把他送我的四周年项链摘下来放在玄关。
转身签了去德国的入职offer。
......
“你在看什么?”
裴述推开书房门走出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惯常的审视。
我平静地按灭手机屏幕。
刚刚那份发往德国法兰克福总部的入职确认书,已经被我点击了发送。
“随便看看招聘信息。”我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裴述走到岛台前倒了一杯温水,目光扫过我刚放下的充电线。
那是他的手机。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幼薇,我记得我说过,我的手机不要随便碰。”
“我没碰。”
“它原本离充电底座有两厘米,现在是完全贴合的。”他拿起手机,语气不带愠怒,却透着说教的意味,“我不喜欢别人侵入我的私人领域,你懂的。”
我懂。
在一起四年,他的私人领域像一座重兵把守的城池。
他的手机锁屏密码一个月换一次。
他的书房没有他的允许,我连进去打扫都不行。
他说是原生家庭给他留下的创伤,他需要绝对的安全感和边界感。
我信了四年。
直到昨天他忘了锁屏,我看到了那个叫“阿笙”的女孩子。
沈知笙。
他的直系学妹。
他在她那里,没有任何边界。
“今天医院复查结果怎么样?”他喝了一口水,随口问我。
“医生说肺炎还没完全好,还要继续吃药。”
“那就按时吃药。”
“我退烧药吃完了,楼下药店没有那个牌子,你能陪我去趟市医院开点吗?”
裴述放下水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下午三点我有个线上会议。”
“现在才一点半。”
“我要提前准备资料。”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摸了摸我的头发,“你自己打个车去吧,很方便的。”
我没躲开他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裴述,你上周书房有事,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挂急诊。今天也是。”
“我是真的有事。”他叹了口气,似乎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幼薇,你已经二十六岁了,看病这种小事自己可以搞定,不要总是依赖我。”
我不依赖他。
我一个人在急诊室打点滴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也没有依赖他。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裴述低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迅速按了回复。
我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沈知笙。
因为他们之间二十四小时开着实时定位。
“我出去一趟。”他拿起车钥匙。
“你不是三点有线上会议吗?”
“有点急事要去处理。”
“什么急事?”
他穿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我,眉头又皱了起来。
“幼薇,你越界了。”
“我只是随口一问。”
“我们说好的,互不干涉对方的个人行程。”他推开门,“我很快回来。”
门关上了。
我走到玄关,看着他刚刚换下的拖鞋。
上面有一道不明显的划痕。
是上个月,他帮沈知笙搬家时,被一个破旧的衣柜木刺划出来的。
那天他在沈知笙的公寓里待了整整一天。
说是学妹刚来这个城市,举目无亲,他作为学长理应照顾。
我走到阳台,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
然后我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同城跑腿软件。
输入了沈知笙公寓的地址。
我没有去查他的岗,我只是让他替我顺路带一份文件。
二十分钟后,跑腿师傅发来一张照片。
裴述的车停在沈知笙的小区楼下。
副驾驶的车门开着。
他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系安全带。
女孩子笑得很甜,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裴述没有躲。
他甚至顺势偏了偏头,纵容了她的动作。
那个不喜欢别人触碰,把边界感刻在骨子里的男人。
现在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我保存了照片,把跑腿订单取消。
返回客厅,开始整理我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