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不再指向我们的雨

每次碰到雨水，我都会看见一段尚未发生的画面。

爱上周砚明后，我开始期待每一场雨。

因为每场雨里，都有他。

看见他笨拙地学冲咖啡，是给我。

看见他在书房偷偷量我手指尺寸，是给我。

看见他对着镜子练习道歉的台词，是给我。

我贪心地淋了一场又一场雨，像提前偷吃未来撒的糖。

可今年的梅雨季，我照例伸出手。

却看见深夜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饭菜凉透，门始终没开。

看见他背对着我收拾行李，我怎么哭喊他都不回头。

看见凌晨三点我独自蜷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全是未读的绿色消息。

我慌了，发疯似的等下一场雨。

雨停的那天，我终于看见了最后一段画面。

他低头吻了另一个女人，手掌贴着她的腰，像从前对我那样。

那天晚上，他回家比平时早，还带了我最爱吃的水果。

我张了张嘴，没敢开口。

五场雨，三十七帧未来。

第一次，不是我们。

......

“特意绕去南城买的智利车厘子，你尝尝甜不甜。”

周砚明一边换鞋，一边将手里精致的纸袋递给我。

他的外套带着点初秋夜里的凉气。

连带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香调，也一并涌进玄关。

他笑得很温和，跟过去七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我伸手接过纸袋。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很暖。

我低下头，看着袋子里红得发暗的果实。

那天的画面在我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疯狂闪烁。

他吻那个女人的时候，嘴角也是带着这样的笑。

“怎么不说话？”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

“发呆呢。”

“是不是今天在家里闷坏了？”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动作轻柔，自然极了。

我端着纸袋走进厨房。

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饱满的果肉。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

“今天公司事不多，我就早点回来了。上次你说想吃这家，我就顺路去了。”

南城在城市的另一头。

跟他公司完全是反方向。

顺路这个词，用得很拙劣。

我关掉水龙头。

拿了一颗放进嘴里，汁水四溢，确实很甜。

“甜吗？”他问。

“甜。”

“那就好。”

他走过来，从我身后环住我的腰。

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清渔，周末我们去挑个新沙发吧，你不是说现在的坐着腰疼吗？”

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耳畔。

温柔得让人想哭。

可是我刚刚才在雨里看到了他贴着别人腰肢的手掌。

就是这双手。

我没有动，任由他抱着。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他外套里的手机，就挂在玄关。

距离不远，震动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他抱着我的手臂微微僵了一下。

只有一秒，很轻微。

“我去接个电话，可能是老赵问项目的事。”

他松开我，转身走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并不急，步子很稳。

我端着洗好的车厘子走出厨房。

他站在阳台，拉上了玻璃门。

隔音很好，听不见声音。

但他低着头打字，嘴角带着一点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过了五分钟，他推门进来。

“老赵？”我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嗯，有点棘手的数据对不上。”

他坐到我身边，拿了一颗车厘子。

“那你今晚还要加班吗？”

“不用，明天去公司再处理。”

他吃着水果，随手打开了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明天的天气。

“明后天受低压槽影响，我市将迎来持续性降雨过程......”

我盯着屏幕上的天气图。

明天有雨。

“明天下雨了。”我说。

“是啊，降温了，你出门记得多穿点。”

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清澈，坦荡。

完美得找不出一丝裂缝。

我扯了扯嘴角。

“砚明，你心里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事吗？”

他拿水果的手停顿在半空。

转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他笑了，把洗好的一小碗车厘子推到我面前。

“给你买到爱吃的东西，我当然心情好。快吃吧。”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也没再追问。

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明天早点回家，好吗？”

“好，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