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一次,他说成年人没必要靠称呼证明感情。
我说好,后来再没提过。
直到去试婚纱那天,他车里的蓝牙电话响起。
来电显示:小太太。
谢屿洲几乎是瞬间按掉。
我看着那个备注,手指慢慢攥紧安全带。
他沉默几秒。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大家都这么开玩笑叫她。”
下一秒,对方又发来语音。
娇软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漏出来。
“屿洲哥哥,我脚磨破了,你不是说试完婚纱就来接我吗?”
车里安静得只剩导航提示音。
我低头看着副驾前那束捧花。
那是他随手塞给我的,说婚纱店会用得上。
花卡背面写着:给今天最漂亮的小太太。
原来不是他不会亲昵,也不是他不喜欢改备注。
他只是把那些黏糊糊的称呼,都留给了别人。
而我终于也把他的备注,改回了谢屿洲。
......
我把捧花放回后座,谢屿洲伸手来握我的腕口。
“别闹了,婚纱店快关门了。”
我抽回手,把安全带解开,“你去接她吧,她脚磨破了。”
谢屿洲按了按眉心,“许晚,今天试婚纱,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审问我。”
他总这样,先把错事说成小事,再把我的在意说成麻烦。
手机又响了一下。
不是孟知柚,是外卖软件的取餐提醒。
谢屿洲扫了一眼屏幕。
我低头看见订单备注:小太太不吃葱,奶茶少冰,送到婚纱店地下车库口,她脚疼。
我盯着那行字,掌心被手机边角硌出一条痕。
“你连她不吃葱都记得。”
他拿过手机,语气放缓,“她刚来这座城市,很多事不懂,我顺手帮一下而已。”
“我也不吃葱。”
“你不一样,你会自己挑出来。”
这句话落下,我耳后嗡了一下。
六年里,我学会挑葱,学会自己挂号,学会在他开会时不打电话,也学会把失望咽下去。
原来懂事的奖励,是不被照顾。
婚纱店店员打来电话,问我们还去不去。
谢屿洲接起,直接说:“去,马上到了。”
我看着他,“我不试了。”
他挂断电话,终于皱眉,“许晚,婚礼请帖都发了,你现在摆脸色给谁看?”
“给我自己看。”
他怔了一秒。
下一刻,孟知柚的电话打进来。
谢屿洲没接,“我送你回家,婚纱改天再试。”
“不用。”
我推门下车,他跟着下来,扣住我的包带。
“她只是实习生,你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吗?”
我肩膀一麻,包带从锁扣处断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口红滚到他鞋边,婚戒量尺卡在排水盖旁。
谢屿洲弯腰捡起量尺,声音低了些,“回去我给你买新的,重新量。”
我突然想笑。
他连我的戒围都忘了,却记得孟知柚不吃葱,奶茶要少冰。
婚纱店店员跑出来,手里拿着预约单,“谢先生,二楼VIP室的孟小姐说脚疼得厉害,她婚纱已经在试穿了,许小姐这边按原计划安排吗?”
我抬头看她。
谢屿洲也停住了。
年轻店员意识到说错话,赶紧翻单子,“抱歉,系统里主试穿人是孟知柚,紧急联系人是谢屿洲,备注写的是孟小姐先试,是谢先生昨天亲自打电话改的。”
我胸口像被一根线勒住,越挣越紧。
谢屿洲夺过单子,“系统录错了。”
店员小声说:“是谢先生昨天亲自改的。”
他看向我,眼神终于乱了。
孟知柚的语音又弹出来,他下意识点了播放。
“屿洲哥哥,婚纱店说我可以先试穿啦,你别让许晚姐姐不高兴哦。”
我弯腰捡起那枚量尺,放进他手里。
“谢屿洲,戒围不用量了。”
他刚要开口,店员又递来一个盒子,“还有这双鞋,孟小姐说磨脚,您让我们按许小姐的尺码先改软底,也改好了。”
我脚背忽然疼了一下,像有人把旧伤重新踩开。
那双婚鞋,是我挑了三个月的款式。
鞋盒打开,内侧贴着一张便签。
【给小太太。】
谢屿洲伸手去撕,纸角却粘得很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