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手按在盒盖上,“你怕人多,还是怕她看见?”
店员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孟知柚却从店里出来,穿着拖鞋,眼睛弯着,“晚晚姐,你别误会。”
她叫我晚晚姐,像我们很熟。
可我只见过她三次。
第一次,她把咖啡洒在我的白裙上,谢屿洲说她紧张。
第二次,她把我的药盒拿错,谢屿洲说她粗心。
第三次,她拿着我的婚鞋,说她脚疼。
谢屿洲把鞋盒递给店员,“重新换一双。”
我问:“换给谁?”
他停顿片刻,“你。”
孟知柚咬了咬唇,“屿洲哥哥,我不试了吧,晚晚姐好像很介意。”
谢屿洲看向我,“你听见了?她已经退让了。”
我舌尖抵住牙根,才没让声音发颤。
她穿我的婚鞋,进我的试穿间。
到最后,退让的人还是她。
婚纱店经理赶来,递出合同,“谢先生,尾款今天要结。主纱改动已经按孟小姐身高处理,许小姐如果穿,需要重新放量。”
我手背发麻。
我身高一米六八。
孟知柚一米五九。
那件婚纱,是我请假三次才定下的款。
谢屿洲接过合同,“还能再改回来吗?”
经理面露难色:“已经动了剪刀了,一周吧,婚礼前不一定赶得上。”
他看向我,“先穿备用款,婚礼当天没人会盯着细节。”
我指尖按住断包带,“我会。”
他声音压低,“许晚,别在一件衣服上较劲。”
“那我该在哪件事上较劲?”
他没答。
孟知柚小声插话,“晚晚姐,主纱真的很好看,我只是帮你提前试试效果嘛。”
我走近她,拿起她手里的手机。
屏幕还停在聊天框。
谢屿洲给她发的上一句是:她脾气软,不会真计较。
我把手机递回去。
孟知柚脸色变了。
谢屿洲第一反应却是挡在她前面。
“看别人手机很没教养。”
我唇边扯了一下,“你给她备注小太太,改我的婚纱,拿我的鞋哄她,还嫌我没教养?”
经理赶紧说:“两位要不进贵宾室谈?”
谢屿洲点头,拉我进去。
我站着没动。
他回头,语气恢复那种讲道理的平稳,“我承认有些安排不妥,但婚礼不能停。你妈那边请柬都送了,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我心口一沉。
他太知道怎么按住我。
我妈等我结婚等了好多年,她总说谢屿洲稳重,值得托付。
我拿出手机,想给妈妈发消息,却发现和谢家的家庭群多了一个人。
孟知柚。
群名也改了:谢家婚礼筹备。
我点进去。
谢屿洲母亲发了十几条语音,语气亲热得像在哄女儿。
“知柚试纱辛苦了吧,阿姨给你订了炖汤。”
“晚晚工作忙,就让知柚多帮点忙吧。”
“屿洲,婚礼座位表让知柚看看,她心细。”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谢屿洲想拿走,“我妈不会用手机,拉错人了。”
孟知柚却在门口轻声说:“不是拉错,是阿姨说我像她未来儿媳。”
谢屿洲回头喝止,“知柚。”
她眼圈一湿,“我说错了吗?阿姨还让我叫她妈试试。”
我肩膀突然卸了力。
原来不是她挤进来,是有人开了门。
谢屿洲走向我,“别听她乱说,我回去处理。”
我把家庭群退了。
手机弹出提示:退出后无法查看群消息。
下一秒,谢母的电话打来。
我刚接通,她第一句就是:“许晚,你别欺负知柚,她年纪小,帮你操办婚礼不容易。”
我还没说话,屏幕上跳出一张新照片。
孟知柚穿着我的主纱,站在镜前,谢屿洲替她系背后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