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逾白之间,有个心照不宣的游戏。 从小学开始,我们轮流对彼此说“我爱你”,先害羞脸红的一方自动认输。 这么多年,输的永远是我。 哪怕我在毕业典礼后台偷偷吻过他的耳垂,他也只是垂眼替我擦掉唇角的口红。 我一直以为沈逾白天生情感淡漠。 毕竟他父亲猝然离世那天,他眼底也没有半分波澜。 所以订婚宴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我郑重其事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出“我爱你”时。 他还是连眼睫都没动一下,只淡声提醒我: “宾客还在等,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游戏上。” 晚上去KTV庆祝,玩大冒险时,他的新任助理孟初冬输了,被迫对他玩这个游戏。 孟初冬咬着唇,有些尴尬地小声说了一句: “沈总,我爱你。” 满包厢的人都在笑。 只有我看见,沈逾白耳后转瞬即逝的一点红。 那是我从小到大,拼命都没赢过的一局。 她只用一句话,就让他露出了破绽。 原来只有我才是那个不能让他动情的人。 就在众人起哄时,我已经低头摘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然后把它轻轻放进我面前那杯酒里。 沈逾白。 这场“我爱你”的游戏,结束了。 ......
我刚把昨晚那条礼服裙装进回收袋,门铃就响了。
开门时,沈逾白站在外面,手里拎着早餐。
城南那家蟹粉小笼,要排很久。
我以前爱吃。
他说油腻,从来不肯陪我去。
今天倒是买来了。
“昨晚没回消息。”他进门,把餐盒放在餐桌上,“胃又不舒服?”
我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打开橱柜,拿出我常用的那只白碗。
他记得我所有的小毛病和需求。
可他不记得,我昨晚为什么会走。
“没有。”我把回收袋扎紧,“睡了。”
他的视线落到回收袋上。
“这是什么?”
“没什么。”我垂下眼,“垃圾。”
沈逾白动作停了一下。
“姜时宜,你是不是还在为昨晚的事不高兴?”
我走到餐桌边,把那份早餐推回去。
“没有。”
他盯着我,像要从我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那戒指呢?”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送去清洗了。”
沈逾白的脸色微冷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右手会习惯捏着杯子。”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这么多年,果然他还是那么了解我。
只可惜了解不代表在意。
沈逾白偏头看我。
“姜时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订婚第一天,你把戒指弄丢了。”
他笑了一下,但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你是故意的?”
我抬头看他。
“沈逾白,一枚戒指而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像是被我问住了。
过了几秒,才说:
“那是我给你买的订婚戒指。”
“嗯。”
他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过了很久,他才移开视线。
“我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他去了阳台。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备注是:冬冬。
看着那两个字,我的手指僵了一瞬。
鬼使神差地,我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密码错误。
我不死心,又试了孟初冬的生日。
屏幕开了。
那一刻,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割开,没有血,却疼得发空。
消息还停在界面上。
“沈总,时宜姐好像还是生气了。要不我明天辞职吧,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
紧接着又一条。
“可是我一想到以后不能跟着你工作,就有点难过。”
我盯着那个备注,看了很久。
沈逾白从来不叫我小名。
他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
规矩,疏离。
阳台门被推开。
沈逾白走出来,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脸色瞬间沉了。
“谁让你看我手机的?”
不等我回话,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消息。
他皱眉道:
“工作上的事,你别插手。”
“这只是工作?”
“我说了,她是我的助理。”
我站起来,扯了扯唇。
“反正我连备注都没有。”
沈逾白抿紧唇。
“姜时宜,你今天非要把小事放大?”
我看着他。
“对你来说,什么是大事?”
他没有回答。
我也识趣地没再问。
因为我忽然明白,这二十年里,我所有难过,在他那里都只是小事。
沈逾白突然拿起外套。
“我先过去了,有事。”
我坐在餐椅上,没动。
就在他要出门的瞬间,我喊住了他。
“沈逾白。”
“昨天你脸红了。”
他的手指微微一僵。
“你看错了。”
“没有。”
我转头看他。
“我认识你二十年,你紧张的时候耳后会红。小时候被老师点名,第一次参加辩论赛,还有你十七岁那年骗我说你没吃我做的蛋糕......”
那些很小很小的事,我都记得。
可他大概早忘了。
沈逾白神色很快恢复平静。
“所以呢?”
所以?
所以我追了这么多年,装傻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总有一天能赢。
可孟初冬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我输得一败涂地。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却只是低声说:
“你先休息吧。”
门关上后,我把那份小笼包倒进垃圾桶。
油纸袋底下,压着一张便利贴。
是沈逾白的字。
“别空腹喝冰水,胃会疼。”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一起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