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刚把昨晚那条礼服裙装进回收袋,门铃就响了。

开门时,沈逾白站在外面,手里拎着早餐。

城南那家蟹粉小笼,要排很久。

我以前爱吃。

他说油腻,从来不肯陪我去。

今天倒是买来了。

“昨晚没回消息。”他进门,把餐盒放在餐桌上,“胃又不舒服?”

我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打开橱柜,拿出我常用的那只白碗。

他记得我所有的小毛病和需求。

可他不记得,我昨晚为什么会走。

“没有。”我把回收袋扎紧,“睡了。”

他的视线落到回收袋上。

“这是什么?”

“没什么。”我垂下眼,“垃圾。”

沈逾白动作停了一下。

“姜时宜,你是不是还在为昨晚的事不高兴?”

我走到餐桌边,把那份早餐推回去。

“没有。”

他盯着我,像要从我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那戒指呢?”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送去清洗了。”

沈逾白的脸色微冷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右手会习惯捏着杯子。”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这么多年,果然他还是那么了解我。

只可惜了解不代表在意。

沈逾白偏头看我。

“姜时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订婚第一天,你把戒指弄丢了。”

他笑了一下,但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你是故意的?”

我抬头看他。

“沈逾白,一枚戒指而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像是被我问住了。

过了几秒,才说:

“那是我给你买的订婚戒指。”

“嗯。”

他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过了很久,他才移开视线。

“我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他去了阳台。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备注是:冬冬。

看着那两个字,我的手指僵了一瞬。

鬼使神差地,我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密码错误。

我不死心,又试了孟初冬的生日。

屏幕开了。

那一刻,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割开,没有血,却疼得发空。

消息还停在界面上。

“沈总,时宜姐好像还是生气了。要不我明天辞职吧,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

紧接着又一条。

“可是我一想到以后不能跟着你工作,就有点难过。”

我盯着那个备注,看了很久。

沈逾白从来不叫我小名。

他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

规矩,疏离。

阳台门被推开。

沈逾白走出来,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脸色瞬间沉了。

“谁让你看我手机的?”

不等我回话,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消息。

他皱眉道:

“工作上的事,你别插手。”

“这只是工作?”

“我说了,她是我的助理。”

我站起来,扯了扯唇。

“反正我连备注都没有。”

沈逾白抿紧唇。

“姜时宜,你今天非要把小事放大?”

我看着他。

“对你来说,什么是大事?”

他没有回答。

我也识趣地没再问。

因为我忽然明白,这二十年里,我所有难过,在他那里都只是小事。

沈逾白突然拿起外套。

“我先过去了,有事。”

我坐在餐椅上,没动。

就在他要出门的瞬间,我喊住了他。

“沈逾白。”

“昨天你脸红了。”

他的手指微微一僵。

“你看错了。”

“没有。”

我转头看他。

“我认识你二十年,你紧张的时候耳后会红。小时候被老师点名,第一次参加辩论赛,还有你十七岁那年骗我说你没吃我做的蛋糕......”

那些很小很小的事,我都记得。

可他大概早忘了。

沈逾白神色很快恢复平静。

“所以呢?”

所以?

所以我追了这么多年,装傻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总有一天能赢。

可孟初冬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我输得一败涂地。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却只是低声说:

“你先休息吧。”

门关上后,我把那份小笼包倒进垃圾桶。

油纸袋底下,压着一张便利贴。

是沈逾白的字。

“别空腹喝冰水,胃会疼。”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一起扔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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