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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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到食堂换工服,看更衣柜的东西还在那里。

我拿着鸡蛋去找周姐,

“姐,昨天有人动过我柜子吗?”

周姐忙着切菜,抬头想了想,

“后厨就我们几个人进出,没注意。怎么了?”

“哦,没事。”

我把鸡蛋和牛奶塞进书包。

午饭高峰期,五号窗口排了十来个人。

我正低头舀菜,一只手把餐盘递进来,手腕上戴个细链子,指甲涂着浅粉色。

“一荤一素,饭少一点。”

我抬头,沈悦站在窗口外面,姜登达在她右边半步的位置。

“大姐,听见没?一荤一素。”

她叫我大姐。

我跟她同级,同一个学院,她不可能不知道。

姜登达站在旁边,眼睛看着别处,既不介绍也不纠正。

我打好饭菜,推过去,

“菜齐了,下一位。”

沈悦端起碗,偏头对姜登达说,

“这个窗口的大姐打饭好小气,你以前天天排这队是图什么呀?”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排队的人全听见。

我打饭的手一顿,见姜登达笑了一下。

“老乡窗口,习惯了。”

后面排队的男生把餐盘递进来,多看了我一眼。

我把勺子提起来,继续打菜。

中午收工,周姐在后厨盛了碗汤端给我。

“快歇歇喝点汤,你脸色不好看。”

下午两点,专业课。

助教牧青刚把批改好的论文发下来,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用蓝色墨水写了一整段批注。

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像他的人一样端端正正。

我盯着那个蓝色看。

现在的人都用碳素笔、签字笔,基本都是黑色的。

很少有人用蓝墨水。

和那个鸡蛋壳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我把论文合上,往教室窗外看了一眼。

牧青刚站在走廊尽头给一个学生答疑,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旧外套。

大二冬天,我在后厨搬半扇猪肉,手掌被骨头茬划了一道口子。

第二天上课握笔都疼,我换左手写字,笔记歪歪扭扭,写得很慢。

那节课正好是牧青刚带的期末复习课,他在讲台上讲完重点,走过来,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我桌上。

“不着急,慢慢抄。”

当时我只觉得这个助教人挺好......

傍晚五点四十,我从食堂后门出来准备倒垃圾。

姜登达堵在门口,语气不满。

“谭文琪,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拎着垃圾袋站在台阶上问他,

“我能有什么意见?”

他压低声音走近半步,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我跟沈悦就是正常的学生会工作关系,你别多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目光真诚。

跟高中时在教室走廊和我说话的眼神一样。

那时候全镇就我们两个考上重点大学,所有人都说我们是一对,在人前他从来没有否认过。

上了大学三年,他每天来我窗口排队,我每天把肉藏在他碗底。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关系一切都在不言中。

“你跟谁有什么关系,都跟我无关的。”

我把垃圾袋往旁边的桶里一扔,转身进了后门。

门上有一小块玻璃。

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呆愣片刻,整了整衣领,快步朝食堂东侧走了。

沈悦靠在花坛边等他,歪着头对她笑,上来挽住他的胳膊。

那天晚上我回宿舍,把书包里的鸡蛋拿出来放在桌上。

蓝墨水那个小点还在。

我拿起论文翻到最后一页,把批注上的蓝色和蛋壳上的蓝色对着灯光比了比。

果然是一样的颜色。

小何趴在上铺看手机,探头问我,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我把鸡蛋放回书包,拉上拉链。

想了想,又打开拉链,把鸡蛋拿出来剥开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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