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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宿休我那天,把和离书摔在我脸上。
“通敌叛国之女,不配为我沈家妇。”
我被押送边疆,途中坠入冰河,生死不明。
三年后,两国议和。
沈将军率队赴北燕求见皇后。
大殿之上,他单膝跪地。
抬头那一刻,满殿寂静。
我端坐凤位,垂眸看他。
“沈将军,别来无恙。”
他身后,那位他为之休妻的白月光,脸色煞白。
外加我身侧的帝王,懒懒地开口:
“沈将军,盯着朕的皇后看,是觉得朕的刀不够利?”
......
我死的那天,漫天大雪。
冰河的水灌入口鼻,刺骨的冷从四面八方涌来。
挣扎到最后,脑子里闪过的画面竟然是沈宿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厌恶。
七日前,沈府正堂。
他把和离书砸在我脸上。
纸角划破眉心,血珠滚落。
沈宿站在堂上,一身玄色常服,眉宇间尽是冷意。
“陈昭宁,你父通敌叛国,铁证如山。”
“从今日起,你与我沈家再无瓜葛。”
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就没了知觉。
“沈宿,我爹是被冤枉的!”
“那些证据全是假的!你是镇边将军,你手里有兵有权,你只要肯查一查——”
“查?”
他冷笑出声。
“三司会审,人证物证俱全,连陛下都亲自定了案。”
“你让我拿什么翻?拿你陈昭宁一张嘴?”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像是在处理一件早该了结的麻烦事。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将军。”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若晚端着一碗姜汤站在门槛边,鹅黄衣裙衬得她柔弱如柳。
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心疼与为难。
“嫂嫂跪了这么久,膝盖怕是受不住了......”
“要不先让她起来,有话慢慢说?”
嫂嫂......
我还没被休呢,她就住进了沈府。
一口一个嫂嫂叫得情真意切,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沈宿看慢她的目光立刻软了下来,连眉头都舒展了几分:
“若晚,你身子弱,这里风大,先回院子歇着。”
温若晚乖巧地点头,转身时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忽然觉得很累。
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那种累。
“笔给我。”
沈宿微怔,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我没等人递笔,直接咬破指尖,在和离书上重重按下血印。
站生身来的时候膝盖一阵剧痛,我咬着牙硬撑住没有晃。
“沈将军,你要的和离书,签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日后若知真相,不必来找我。”
他皱了皱眉,沉默了几息,终究只吐出两个字。
“送客。”
三日后,我以罪臣之女的身份被押送边疆充军。
大雪封路,囚车颠簸了三天三夜。
我裹着单薄的囚衣缩在角落,手脚上的铁链冻得像长在了骨里。
行至黑水河畔时,冰面忽然炸裂开来。
巨大的裂缝从河中心蔓延到岸边,囚车一个倾斜。
我连人带链坠入冰河。
水流太急,铁链太重。
我拼命挣扎,手指抓到了一块浮冰,又滑脱了。
岸上,押送的兵卒看了一眼翻涌的河面。
没有一个人伸手。
领头的校尉拿出文书,提笔。
“罪女陈昭宁,途中坠河,尸骨无存。”
吹了吹墨迹,合上文书,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天,陈昭宁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
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