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临川把认罪书推到我面前时,语气像在谈一份普通合同。 「只是商业过失,最多两年。」 我看着纸上的名字。 我的。 他替宋晚宁倒了杯热水,转头对我说:「晚宁身体不好,扛不住审讯,你进去以后,我会照顾你爸。」 宋晚宁红着眼:「姐姐,对不起,要不是我太害怕,临川也不会为难你。」 纪临川皱眉:「她欠你的,坐两年而已。」 我签了。 因为父亲还躺在医院。 因为纪临川握着他的手术同意书。 入狱第六个月,他来探监。 隔着玻璃,宋晚宁靠在他肩头,腕上戴着我母亲留给我的玉扣。 她轻声说:「姐姐别怪临川,是我晚上总做噩梦,他才拿来哄我的。」 纪临川看着我,淡淡开口:「一块旧东西,别计较。」 我笑了一下。 玻璃上映出我剃短的头发。 也映出门口狱警手里那张迟到了十天的病危通知。 我慢慢抬手,按住通话器,听见律师在身后说:「姜小姐,您父亲留下的遗嘱和纪氏原始股权书,今天可以公布。」
「只是商业过失,最多两年。」
我看着纸上的名字。
我的。
他替宋晚宁倒了杯热水,转头对我说:「晚宁身体不好,扛不住审讯,你进去以后,我会照顾你爸。」
宋晚宁红着眼:「姐姐,对不起,要不是我太害怕,临川也不会为难你。」
纪临川皱眉:「她欠你的,坐两年而已。」
我签了。
因为父亲还躺在医院。
因为纪临川握着他的手术同意书。
入狱第六个月,他来探监。
隔着玻璃,宋晚宁靠在他肩头,腕上戴着我母亲留给我的玉扣。
她轻声说:「姐姐别怪临川,是我晚上总做噩梦,他才拿来哄我的。」
纪临川看着我,淡淡开口:「一块旧东西,别计较。」
我笑了一下。
玻璃上映出我剃短的头发。
也映出门口狱警手里那张迟到了十天的病危通知。
我慢慢抬手,按住通话器,听见律师在身后说:「姜小姐,您父亲留下的遗嘱和纪氏原始股权书,今天可以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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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临川把认罪书推到我面前时,钢笔的笔帽已经替我拔开了。
他说:「姜瓷,签吧,别闹得太难看。」
我看着那几页纸。
事故责任人。
违规签批人。
财务授权人。
每一栏后面,都空着我的名字。
宋晚宁坐在他身边,披着纪临川的外套,手指攥着纸杯,眼圈红得恰到好处。
她说:「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批材料会出问题,要是我身体好一点,我就自己去说清楚了。」
纪临川低头给她换了一杯温水。
动作很熟。
像从前他给我换掉冷掉的药一样。
只是那时候,他会皱着眉说:「姜瓷,你胃不好,别逞强。」
现在他说:「晚宁扛不住审讯,你不一样。」
我抬眼看他。
「我哪里不一样?」
他终于看向我,语气平得像在谈一笔并购。
「你冷静,懂分寸,也知道什么对纪家最有利。」
我笑了一下。
原来我这些年学会的体面,最后都成了他把我往牢里推的理由。
我问:「纪临川,如果我不签呢?」
他把另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父亲的手术同意书。
右下角,家属签字栏空着。
纪临川的手指压在那一栏上,骨节修长,干净得不像拿刀的人。
「你爸今晚进手术室,医院那边只认我签字。」
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宋晚宁小声说:「临川,你别这样,姐姐会难过的。」
纪临川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她欠你的。」
我看着他。
「我欠她什么?」
「三年前那场订婚宴,要不是你突然晕倒,晚宁不会出国养病,也不会错过我。」
他说得很轻。
可每个字都砸在我身上。
三年前,我在订婚宴上胃出血。
他抱着我冲出酒店,白衬衫上全是血。
那时他在医院走廊守了我一夜,握着我的手说:「姜瓷,别吓我。」
我忽然想起那天的灯很白。
白得像现在这张纸。
我问:「所以我活下来,也算欠她?」
纪临川皱了下眉。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只是商业过失,最多两年。我会请最好的律师,也会照顾好你爸。」
宋晚宁低声咳了两下。
纪临川立刻把水递到她唇边。
她抬头看我,声音软得发颤:「姐姐,你放心,等你出来,我会把临川还给你。」
还给我。
像他本来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件被她暂时借走的东西。
我拿起钢笔。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纪临川按住我的手腕。
力度不重。
却刚好让我动不了。
「签这里。」
我低头,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姜瓷。
两个字写完,我爸的命也被我买了下来。
纪临川收走文件,站起身。
「明早我送你去自首。」
我问:「手术同意书呢?」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
「等你配合完,我自然会签。」
宋晚宁跟着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姐姐,你别怪临川,他只是太怕失去我了。」
门关上。
桌上只剩那支钢笔。
是我送给纪临川的周年礼物。
笔帽内侧刻着一句话。
临川,向前看。
现在它替我签了认罪书。
也替我把从前那点可笑的念想,划了一个很干净的句号。
我低头,看见文件袋上写着:
姜瓷亲启。
纪临川伸手要拿。
周律师按住文件袋。
「纪先生,这份文件,您没有权限查看。」
宋晚宁脸上的泪停住了。
纪临川盯着那份文件,第一次露出失控的神色。
而我慢慢抬手,把通话器按回耳边。
「周律师。」
「我在。」
「公布吧。」
纪临川隔着玻璃看着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终于想起要叫我的名字。
可我已经转过身。
狱警打开门。
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
周律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小姐,纪氏百分之三十一原始股权,自今日起,正式归您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