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语薇结婚七年,我靠这个本事知道了她不少小心思。
她梦到过偷偷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梦到过和闺蜜吹牛说老公帅气。
甚至梦到过年轻时暗恋我不敢表白,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傻样。
我一直觉得,这个女人的梦里干干净净,只住着我一个人。
直到上个月。
她梦里多了一条陌生的领带。
我以为是同事,是路人,是白天某个一闪而过的画面。
第二次,那条领带有了主人,短发,宽肩,看不清脸。
第三次,他有了声音:“薇姐,你来了。”
第四次,她在梦里握住了那只手。
第五次,她吻了他。
我猛地从梦里惊醒,浑身发冷,看着身边沈语薇安静的睡脸。
她嘴角微微上扬,像做了一个很甜的梦。
七年了。
两千五百个夜晚,我第一次后悔可以看见。
......
“你昨晚做梦了吗。”
我端着一杯温水,看着坐在梳妆台前戴耳钉的沈语薇。
她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没有啊,睡得很沉。”
她语气很自然。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做噩梦了?”
“没有。”
我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却暖不热发冷的四肢。
“我只是觉得你睡着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沈语薇戴好右边的珍珠耳钉。
“可能是梦到我们下个月的极光之旅了吧。”
她转过身,对着我露出一个完美的笑。
“机票我都订好了,这是我们七周年纪念日的重头戏。”
我看着她的笑脸。
昨晚她在梦里,也是这样笑着,吻了那个短发宽肩的男人。
“是吗。”我放下水杯。
“我去公司了,今天有个新品牌的调香师要来签合同。”
她站起身,拿起旁边的铂金包。
“你今天在家休息就别弄太累,中午自己点个外卖。”
她走到我面前,习惯性地帮我理了理衣领。
我低头,鼻尖掠过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
“好。”我说。
门关上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看着她没带走的那份合同附件。
两小时后,我开车去了她的公司。
前台认识我,直接给我刷了总裁办的电梯卡。
“傅先生,沈总在会客室见客人。”
“我把她落在家里的文件放下就走。”
我拿着文件夹,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路过玻璃会客室时,我停住了脚步。
沈语薇坐在沙发上。
她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短发,宽肩。
最刺眼的,是他脖子上的那条领带。
深蓝色底,银色斜纹。
和沈语薇梦里那条,一模一样。
男人正低着头,把一瓶试香纸递到沈语薇面前。
“薇姐,你闻闻这个前调。”
他的声音透过没关紧的门缝传出来。
带着年轻人的张扬和一点若有似无的黏糊。
“薇姐,你来了。”
梦里的声音和现实重叠。
我站在原地,指尖发麻。
沈语薇低头凑近那张试香纸。
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确实很特别,比你上次提交的方案好很多。”
沈语薇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欣赏。
“季栩,你很有天赋。”
季栩笑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扯了扯那条深蓝色领带。
“天赋也需要伯乐,如果没有薇姐的投资,我连实验室都租不起。”
他看着沈语薇的眼睛。
“薇姐,你就是我的灵感。”
沈语薇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和我昨晚看见的一模一样。
我推开门。
玻璃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里面的人同时转过头。
沈语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后立刻恢复了自然。
“傅屿,你怎么来了。”
她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你把附件落在家了。”
我把文件夹递给她。
“谢谢,其实不用特意跑一趟,我让助理回去拿就行了。”
她接过文件夹。
季栩也站了起来。
他比我矮一点,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薇姐,这位是?”
“这是我先生,傅屿。”
沈语薇转过头,介绍得很得体。
“傅屿,这是季栩,我们公司刚签下的首席调香师。”
“你好。”
季栩主动伸出手。
我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昨晚在梦里,沈语薇紧紧握住的,就是这只手。
我没有去握那只手。
我看着他的领带。
“这条领带很特别。”我说。
季栩的手僵在半空,他不自然地收回去,摸了摸领带结。
“是吗,随便买的。”
“是限量款吧。”我看着沈语薇。
上个月,我的信用卡副卡有一笔两万多的海外消费。
当时沈语薇说是给客户订的年终礼物。
沈语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公司统一给核心员工配的职业装。”
她很快接上话。
“调香师也需要面见重要客户,门面很重要。”
“这样。”我点点头。
“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下楼。”
沈语薇跟着我走出办公室。
走到电梯口,她按了下行键。
“傅屿,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她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
“你刚才对季栩太冷淡了,他毕竟是公司重金挖来的人才。”
“我应该对他很热情吗。”
我看着她。
“你们只是初次见面,起码的礼貌要有吧。”
沈语薇皱起眉头。
“他才二十四岁,刚回国,心思很单纯。”
“你不要因为别人年轻气盛,就摆出长辈的架子。”
“单纯。”
我重复了这两个字。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转过身看着她。
“沈语薇,你觉得他单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