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别人的梦。 和沈语薇结婚七年,我靠这个本事知道了她不少小心思。 她梦到过偷偷给我买的生日礼物,梦到过和闺蜜吹牛说老公帅气。 甚至梦到过年轻时暗恋我不敢表白,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傻样。 我一直觉得,这个女人的梦里干干净净,只住着我一个人。 直到上个月。 她梦里多了一条陌生的领带。 我以为是同事,是路人,是白天某个一闪而过的画面。 第二次,那条领带有了主人,短发,宽肩,看不清脸。 第三次,他有了声音:“薇姐,你来了。” 第四次,她在梦里握住了那只手。 第五次,她吻了他。 我猛地从梦里惊醒,浑身发冷,看着身边沈礼薇安静的睡脸。 她嘴角微微上扬,像做了一个很甜的梦。 七年了。 两千五百个夜晚,我第一次后悔可以看见。
带回了一身的酒气,还有混杂在酒气里的一丝陌生木质香。
那是白天季栩给她试闻的味道。
我倒了一杯蜂蜜水,递给她。
“今晚应酬了?”
“嗯,带季栩去见了几个渠道商。”
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这孩子不太会应酬,被灌了几杯酒。”
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我就替他挡了几杯。”
我看着她微红的脸颊。
结婚七年,我的胃一直不好。
以前出去应酬,沈语薇从来不让我喝酒,都是她替我挡。
她说傅屿,你的胃要留着吃我做的饭,不能被酒毁了。
现在,她替另一个男人挡酒了。
“他不会喝,你可以让公关部的人去。”
我拿过她的外套,准备拿去干洗。
“公关部的人不懂香水,没法跟渠道商聊产品核心。”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季栩是搞艺术的,脾气有点轴,只能我带着。”
“你对他很上心。”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傅屿,他是公司今年的核心项目。”
她抬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不上心,年底的财报拿什么看?”
“不要总是把工作扯到私情上好不好。”
她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我很累了,别吵架行吗。”
我没有再说话。
把她的外套挂进衣帽间。
凌晨两点。
我躺在床上,转过头。
沈语薇呼吸均匀,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我闭上眼,再次沉入她的梦境。
梦里的场景是一家昏暗的酒吧。
卡座里只有她和季栩两个人。
季栩喝醉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薇姐,他们都看不懂我的配方。”
季栩的声音很委屈。
“只有你懂。”
沈语薇的手指穿过季栩的短发,轻轻安抚着。
“我懂,季栩,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不用管他们,有我在。”
季栩抬起头,那双带着醉意的眼睛看着她。
然后,他凑近了她的脸。
在现实中,他们今天只是喝了酒。
但在她的梦里,这一吻再次落了下来。
而且比昨晚更长,更深。
我猛地睁开眼。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我下了床,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我已经戒烟五年了。
因为沈语薇说烟味会影响她对香水的判断。
但现在,我只觉得冷。
第二天是周六。
下个月的七周年纪念日极光之旅,我们需要提前去办签证材料。
早上八点,我换好衣服在客厅等她。
沈语薇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脸色突然变了。
“什么?实验室设备短路了?”
她猛地站起身。
“原料呢?那批从格拉斯空运过来的玫瑰精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急得开始拿车钥匙。
“你别动,我马上过去处理。”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我。
“傅屿,去办签证的事得改天了。”
“今天预约的号作废,下次排队得半个月后。”我说。
“我知道,但季栩的实验室出事了。”
她一边换鞋一边说。
“那批精油价值三百万,如果毁了,新产品就赶不上发布会了。”
“实验室有安保,有物业,你去了能修设备吗。”
我站在原地没动。
“季栩还在里面!他为了抢救数据被烫伤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眼神里的焦急和心疼,毫无掩饰地刺痛了我。
“那他应该叫救护车,而不是给你打电话。”
沈语薇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傅屿,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
她咬着牙。
“那是一条人命,你居然在这跟我算排队的时间?”
冷血。
结婚第三年,我深夜突发急性阑尾炎。
那天她在外地出差,谈一个很重要的合同。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硬是自己打了120。
我没告诉她,怕影响她的工作。
事后她知道时,抱着我哭红了眼。
她说傅屿,以后不管什么事,你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
现在,季栩遇到了危险,第一个告诉了她。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奔向他。
“好,你去吧。”
我转过身,走向书房。
“你别阴阳怪气的行不行。”
沈语薇在身后抱怨了一句。
“我处理完马上回来。”
门重重地关上了。
我走到书房的窗边。
看着她的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小区。
我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排号界面。
点击了“取消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