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了周越泽七年,从地下车库的修车妹,到他大满贯车队的首席领航员。 他曾指着达喀尔拉力赛的终点对我说,等他拿下最后的冠军,副驾的位置永远只属于我。 可在他即将退役的最后一场比赛前,我却在监控里看到他把新来的实习生压在赛车引擎盖上亲吻。 他把原本属于我的冠军战袍,穿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他说,南星太古板了,只有可可的激情才能配得上我的收官之战。 那一刻,我平静地关掉监控,删除了熬夜三个月为他做的赛道路书。 然后,我拨通了死对头车队老板的电话。 我说,霍总,你之前说缺个主车手,现在还算数吗? 周越泽忘了,在成为他的专属领航员之前,我曾是国内唯一击败过他的天才车手。 既然他的副驾容不下我,那我就拿回属于我自己的方向盘。
这套房子是他在拿到第一个全国冠军时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写了他一个人的名字。
他说男人要有自己的底气,我当时信了,甚至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给他添置了满屋的顶级赛车模拟器。
现在看来,我真是蠢得可笑,蠢到把自己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我从储藏室拖出一个二十四寸的黑色行李箱,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偌大的别墅,两百多平米,属于我的痕迹竟然少得可怜。
衣帽间里,全是他各个赞助商送的限量版外套和潮牌,我的衣服只占了角落里不到半米的位置。
洗手台上,摆满了他常用的男士护肤品,而我的那瓶平价面霜被挤到了最边缘。
我把几件换洗的衣服丢进行李箱,走到客厅,看着博古架上那一排排金光闪闪的奖杯。
最中间那个,是我们第一次拿到亚洲拉力赛冠军时的双人奖杯。
奖杯底座上,刻着“周越泽与林南星,永不分离”这九个字。
我拿过旁边的一把羊角锤,没有丝毫犹豫,对准那个底座狠狠砸了下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格外刺耳,“林南星”三个字瞬间支离破碎。
我拍了拍手上的玻璃渣,转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签上了我的名字。
晚上十一点,别墅的电子锁传来滴滴的开门声。
周越泽穿着那件印着星空暗纹的定制赛车服,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刺鼻的甜腻香水味走了进来。
那是苏可可最爱用的斩男香,味道劣质得让人反胃。
他把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柜上,皱着眉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我。
“你今天怎么没去基地?不是说好了要给我做晚饭过纪念日吗?”
他一边扯着领带,一边用那种理所当然的抱怨语气指责我。
“我胃病又犯了,你连杯热牛奶都不知道给我倒,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敷衍了?”
我坐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看着他这副巨婴般的样子,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
“牛奶在冰箱里,微波炉在岛台上,你没长手吗?”
周越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南星,你吃错什么药了?我今天训练已经够累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脾气吗?”
“是因为我把那件赛车服给可可穿了?她就是个小女孩,觉得好看借去穿穿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无比心动的脸,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温度。
“借去穿穿?那需要你在车库里把她压在引擎盖上,亲自帮她拉拉链吗?”
周越泽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变成了恼羞成怒。
“你监视我?林南星,你居然查我的监控?你是不是有病!”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试图用拔高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和理亏。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那是为了配合赞助商拍宣传片!你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下周的比赛,领航员换成可可,你在后勤组待着吧。”
他用一种施舍的语气下达了命令,转身就要往楼上走,仿佛这是对我的天大恩赐。
“周越泽。”我叫住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他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你要是敢一哭二闹三上吊,别怪我不念旧情。”
我站起身,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连同一串别墅的钥匙,重重地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把字签了,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周越泽看着那份协议书,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离婚?林南星,你拿这招吓唬谁呢?”
他拿起那份协议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你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除了念路书什么都不会的女人,离开我你能去哪?”
“我告诉你,这招欲擒故纵玩一次就够了,我今晚睡客房,你最好明天早上把早餐做好,给我认个错。”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楼,“砰”的一声关上了客房的门。
我看着他狂妄的背影,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无比轻松,像卸下了一座大山。
我拖起放在玄关的行李箱,推开别墅的大门,走进了外面的夜雨中。
门外,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已经等候多时,车灯在雨夜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车窗降下,霍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露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箱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周太太,哦不,林车手,欢迎归队。”
我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开车吧。”我看着后视镜里那栋逐渐远去的别墅,连最后的一丝留恋也随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