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穿三个月绣好的绝版婚服,穿在了顾景淮青梅的身上。 她穿着我的婚服走红毯,裙摆却被高跟鞋踩出了一个无法修复的破洞。 顾景淮在电话里语气理所当然。 “清月抑郁症复发了,只有这件衣服能让她开心一点。” “你再绣一件就是了,反正婚礼还有半个月。” 他不知道,那件婚服用的金线,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 而我,已经签了去米兰的单程机票。 这五年,我以为我的包容能捂热他的心。 可他却一次次为了另一个女人,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既然他的爱那么廉价,那我就不要了。
顾景淮带着一身淡淡的香水味和酒气走了进来。
那是苏清月最爱用的祖马龙蓝风铃的味道。
我正蹲在客厅的地毯上,把茶几上的情侣水杯装进垃圾袋。
听到动静,我连头都没有抬。
顾景淮换了拖鞋,走到我身后,眉头微微皱起。
“大半夜的,你在这里折腾什么?”
“收拾东西。”我语气平淡。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垃圾袋,里面全是他以前随手买给我的廉价礼物。
八十块钱的毛绒玩具、路边摊买的劣质水晶球、还有几个已经褪色的情侣钥匙扣。
“你是不是还在为衣服的事情跟我闹脾气?”
顾景淮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无奈。
“我都说了,明天赔你金线,你还想怎么样?”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将一个爱马仕的橙色购物袋扔在茶几上。
“喏,回来的时候路过专柜,顺手给你买了个包。”
“清月说这个颜色很衬你,你背着肯定好看。”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那个橙色的袋子。
不用打开我也知道,那是苏清月最讨厌的死亡芭比粉。
她自己不要的垃圾,顾景淮却当成宝贝一样拿来打发我。
“不用了,我不喜欢。”
我站起身,把垃圾袋系好,提在手里。
顾景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林听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都已经低声下气地哄你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清月今天在红毯上受了惊吓,哭了一路,我都没顾上安慰她就赶回来陪你。”
“你能不能像个成年人一样,懂事一点?”
懂事一点。
这五年里,我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让我懂事。
苏清月半夜说怕黑,顾景淮抛下发高烧的我跑去陪她,让我懂事。
苏清月看中了我设计的珠宝,顾景淮直接拿走送给她,让我懂事。
现在,她毁了我的绝版婚服,顾景淮依然让我懂事。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顾景淮。”
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难道不是吗?”他冷笑一声。
“每次清月有点什么事,你都要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林听晚,你的嫉妒心太重了,这样会让我觉得很累。”
累?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那你以后不用累了。”
我提着垃圾袋,径直走向玄关,拉开门,把袋子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里。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顾景淮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以往这个时候,我早就红着眼眶跟他争论,最后又在冷战中妥协。
可今天,我连吵架的欲望都没有了。
“你什么意思?”他站起身,死死盯着我。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家里不需要这么多垃圾了。”
我越过他,走向卧室。
“我累了,先睡了。”
顾景淮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似乎想发火,但看着我平静的背影,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行,你爱怎么闹怎么闹,我懒得管你!”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转身走进了客卫。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通讯录里,苏清月的头像跳到了最上面。
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那件破损的龙凤褂被随意地扔在酒店的沙发上,上面还沾着几块醒目的红酒渍。
下面配着一句话。
“哎呀,听晚姐,真是不好意思。”
“景淮哥哥说这衣服破了就不要了,让我随便扔。”
“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心脏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痛了。
我没有回复她,而是直接截了图,保存进了一个名为“证据”的相册。
然后,我点开了律师的微信。
“王律师,麻烦帮我拟定一份股权撤资协议。”
“我要退出和顾景淮联合创办的‘听淮’设计工作室。”
“越快越好。”
王律师很快回复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林小姐,您确定吗?‘听淮’现在可是业界的新星,估值上亿啊!”
“而且,您不是马上就要和顾总结婚了吗?”
我毫不犹豫地敲下几个字。
“我确定。婚礼取消了。”
发送完毕,我将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
浴室的水声停了,顾景淮擦着头发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冷哼了一声,掀开被子躺在了另一侧。
中间隔着一道宽宽的楚河汉界。
他在等我主动转身去抱他,去向他服软。
但我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顾景淮,这五年的青春,就当是我喂了狗。
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