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皆知,我沈家虽然富有,却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各路权贵天天上门打秋风,连我家看门狗的饭盆都被顺走了。 定远侯府楚家则是出了名的穷酸窝囊废。 为了凑军饷,堂堂小侯爷天天在街头卖艺胸口碎大石。 皇帝一道圣旨,把我们这两个京城笑柄凑成了一对。 长公主在定亲宴上,将我和他一齐踹翻在地。 她捂着嘴娇笑:“一个钱袋子,一个破落户,真是天造地设的废物!” 我却看着小侯爷的俊脸,两眼放光。 他家虽穷得叮当响,手里却握着十万万铁骑。 我家虽软弱可欺,名下却有大魏八成的钱庄和粮道。 一个人受气是窝囊,我俩加一起那就是称霸京城的活阎王啊。 待长公主得意走远,我爬起身掏出一沓银票,拍了拍小侯爷的脸。 “本小姐出钱,你出力。” “有没有兴趣,把那些吃白食的权贵祖坟给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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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府在京城最偏僻的北角。
没有朱门石狮,连大门的红漆都剥落了大半。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浓烈的药苦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个伤兵。
没有绷带,他们只能用撕碎的旧衣服胡乱裹着伤口。
几个断腿的汉子靠在墙角,手里捧着缺口的破碗。
碗里是清汤寡水的糙米粥,连几粒米都数的清。
这就是威震天下的大魏铁骑。
这就是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护住这万里江山的儿郎。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楚玄策低着头,脊背弯出一个颓败的弧度。
“朝廷已经三年没有拨过军饷了。”
他声音极低,似乎怕惊扰了那些闭目养神的伤兵。
“户部说国库没钱,兵部说兵器要紧着御林军换。”
“我爹战死在朔州,留下这十万万人。”
“他们跟着我,没吃过一顿饱饭。”
一个独臂的年轻士兵看到楚玄策,挣扎着站起来。
“侯爷,您回来了,今儿在街上没受伤吧?”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却试图把手里的半块硬窝头藏到身后。
楚玄策猛的转过身,一拳砸在墙壁上。
砖石碎裂,他的指关节渗出鲜血。
他可以一个人在街头胸口碎大石,可以任由权贵嘲笑他是个窝囊废。
但他无法面对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却连伤药都用不起的兄弟。
我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朝廷没钱?
李明姝今天戴的那套红宝石头面,就值五万两白银。
皇帝修那座避暑的行宫,花了整整三百万两。
他们把民脂民膏搜刮干净,却让保家卫国的将士在这里等死。
“管家。”
我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沈家老仆。
“去城南的粮仓,调五千石精米。”
“去城北的药房,把所有的金疮药和纱布全包了。”
“再通知成衣铺,连夜赶制十万套冬衣。”
管家愣了一下:
“大小姐,那可是咱们准备运往江南的货......”
“去办!”
我厉声打断他。
不到半个时辰,沈家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定远侯府所在的巷子。
一车车白花花的大米,一筐筐上好的伤药,还有整扇整扇的猪肉。
整个院子的人都呆住了。
那个独臂士兵手里的窝头掉在地上,滚进了泥水里。
他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楚玄策转过头,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
我走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塞进他手里。
“这是沈家大掌柜的对牌。”
“从今天起,你楚玄策的兵,我沈听澜养了。”
楚玄策握着沉甸甸的金牌,神色复杂。
“沈听澜,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彻底得罪了皇室,他们不会放过你。”
我冷笑出声。
“我早就受够了当他们圈养的牲畜。”
“楚玄策,这天下乱的很。”
“谁敢来抢我的钱,你就砍了谁的脑袋。行不行?”
楚玄策定定的看了我许久。
突然,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的击在左胸。
“定远侯楚玄策,愿为沈家世代赴汤蹈火。”
院子里的伤兵们见状,纷纷挣扎着爬起来,单膝跪地。
“愿为沈家赴汤蹈火!”
震天的吼声回荡在侯府上空。
我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这些终于有了活气的汉子。
这笔买卖,我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