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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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侯府在京城最偏僻的北角。

没有朱门石狮,连大门的红漆都剥落了大半。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浓烈的药苦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个伤兵。

没有绷带,他们只能用撕碎的旧衣服胡乱裹着伤口。

几个断腿的汉子靠在墙角,手里捧着缺口的破碗。

碗里是清汤寡水的糙米粥,连几粒米都数的清。

这就是威震天下的大魏铁骑。

这就是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护住这万里江山的儿郎。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楚玄策低着头,脊背弯出一个颓败的弧度。

“朝廷已经三年没有拨过军饷了。”

他声音极低,似乎怕惊扰了那些闭目养神的伤兵。

“户部说国库没钱,兵部说兵器要紧着御林军换。”

“我爹战死在朔州,留下这十万万人。”

“他们跟着我,没吃过一顿饱饭。”

一个独臂的年轻士兵看到楚玄策,挣扎着站起来。

“侯爷,您回来了,今儿在街上没受伤吧?”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却试图把手里的半块硬窝头藏到身后。

楚玄策猛的转过身,一拳砸在墙壁上。

砖石碎裂,他的指关节渗出鲜血。

他可以一个人在街头胸口碎大石,可以任由权贵嘲笑他是个窝囊废。

但他无法面对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却连伤药都用不起的兄弟。

我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朝廷没钱?

李明姝今天戴的那套红宝石头面,就值五万两白银。

皇帝修那座避暑的行宫,花了整整三百万两。

他们把民脂民膏搜刮干净,却让保家卫国的将士在这里等死。

“管家。”

我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沈家老仆。

“去城南的粮仓,调五千石精米。”

“去城北的药房,把所有的金疮药和纱布全包了。”

“再通知成衣铺,连夜赶制十万套冬衣。”

管家愣了一下:

“大小姐,那可是咱们准备运往江南的货......”

“去办!”

我厉声打断他。

不到半个时辰,沈家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定远侯府所在的巷子。

一车车白花花的大米,一筐筐上好的伤药,还有整扇整扇的猪肉。

整个院子的人都呆住了。

那个独臂士兵手里的窝头掉在地上,滚进了泥水里。

他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楚玄策转过头,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

我走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塞进他手里。

“这是沈家大掌柜的对牌。”

“从今天起,你楚玄策的兵,我沈听澜养了。”

楚玄策握着沉甸甸的金牌,神色复杂。

“沈听澜,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彻底得罪了皇室,他们不会放过你。”

我冷笑出声。

“我早就受够了当他们圈养的牲畜。”

“楚玄策,这天下乱的很。”

“谁敢来抢我的钱,你就砍了谁的脑袋。行不行?”

楚玄策定定的看了我许久。

突然,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的击在左胸。

“定远侯楚玄策,愿为沈家世代赴汤蹈火。”

院子里的伤兵们见状,纷纷挣扎着爬起来,单膝跪地。

“愿为沈家赴汤蹈火!”

震天的吼声回荡在侯府上空。

我站在他们中间,看着这些终于有了活气的汉子。

这笔买卖,我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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