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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打更的梆子声声催命。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府衙,发了疯一样地砸门。
“开门!我是安平侯府赵氏!有要案翻供!”
砸了很久,门缝里露出一张不耐烦的脸。
是个守夜的衙役。
“深更半夜的,夫人您疯了?有事明天再来。”
“等不到明天了!”
我一把抓住门缝。
“沈氏的案子是冤案!是我诬告的!人证物证都是我伪造的!求你让我面见推官大人!”
衙役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夫人,沈氏的案子是三司会审定的。您说是冤案,这话要是传出去,您自己也得吃罪。”
他把门关上了。
我跪了下来。
就跪在府衙门口,石板地上。
秋天的夜风灌进领口,凉得骨头发疼。
我不停地磕头。
额头撞在石头上,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
血从额头上流下来,顺着鼻梁淌进嘴里,又咸又腥。
不知道磕了多久。
门开了。
一个穿便服的中年人站在门里,披着外袍,显然是被吵醒的。
是大理寺的陈推官。
沈氏的案子就是他审的。
他看到我满脸血跪在地上,皱了皱眉。
“赵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大人,沈氏的案子是冤枉的。”
我跪在那里抬起头,声音已经哑了。
“所有证据都是我一手伪造。那封信是我找人仿的笔迹。流寇是我花钱收买的。沈氏没有谋害嫡子,一切都是我为了夺权设的局。”
陈推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把我最后一点希望掐灭了。
“赵夫人。那封信的笔迹,我们比对了三遍,确实是沈氏亲笔。流寇的口供与沈氏院中搜出的物证完全吻合。这个案子证据链之扎实,是本官审案十五年来少见的。你说是伪造,拿什么证明?”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那些证据不是伪造的。
那是我用了整整一年收集到的真凭实据。
铁案如山。
现在我要亲手推翻它。
陈推官摇了摇头,转身回去了。
门在我面前再一次关上。
我跪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距离行刑倒计时:五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