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花轿停在状元府门前。
他没有踢轿门,而是搀扶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白衣女子,拦在我的轿前。
“殿下,如烟腹中已有了我的骨肉。”
“今日双喜临门,不如让她与您同乘一轿,以平妻之礼进门。”
“您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定然有容人之量,不会跟一个苦命女子计较吧?”
状元府门前,满朝文武和京城百姓都在看着我的笑话。
他们都在等我这个出了名的“恋爱脑”公主妥协。
我掀开轿帘,看着他那张自命清高的脸,冷笑出声。
我直接拔出侍卫的佩刀,将大红的喜轿劈成两半。
“裴云舟,本宫能把你捧上云端,就能把你踩进泥潭。”
“这状元郎你既然当够了,那就去地狱里当你的情种吧!”
......
我掀开轿帘的时候,裴云舟正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名叫柳如烟,是他口中相依为命的表妹。
此刻,她正柔弱无骨地靠在裴云舟的怀里。
眼角挂着一滴要落不落的泪珠,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表哥,都是如烟不好。”
“如烟不该在今日出现,冲撞了公主殿下。”
“如烟这就走,哪怕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冻死在街头,也绝不让表哥为难。”
她嘴上说着要走,双手却死死抓着裴云舟的喜袍。
裴云舟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的花轿,眼神里满是责备和不耐烦。
“殿下,您都听见了吗?”
“如烟已经退让到了这个地步,您还要在轿子里端着架子到什么时候?”
“您就不能放下您那高高在上的公主做派,体谅一下她的难处吗?”
我坐在花轿里,听着这番荒谬至极的言论,气极反笑。
我是大燕最尊贵的嫡长公主,沈明珠。
父皇临终前,将幼弟托付于我,更赐我监国之权。
我为了大燕的江山,殚精竭虑,不敢有一丝懈怠。
直到我遇到了裴云舟。
他那日在雪中傲骨铮铮的模样,像极了当年救过我的那个少年。
我以为我找到了可以共度余生的良人。
我放下身段,收敛锋芒,为他铺平了仕途的所有道路。
甚至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执意下嫁给他这个毫无根基的穷书生。
可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他在大婚之日,带着一个怀孕的女人,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狠狠把我的脸面踩在脚下!
“公主殿下,您怎么不说话了?”
裴云舟的母亲,那个我曾经尊称为婆母的乡野村妇,也从府门里走了出来。
她双手叉腰,满脸的尖酸刻薄。
“我们裴家可是三代单传,如烟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裴家的长孙!”
“你虽然是公主,但既然嫁进了我们裴家,就得守我们裴家的规矩!”
“赶紧下轿,把正妻的位子让一半给如烟,否则今天这门,你就别想进!”
周遭围观的百姓顿时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花轿上。
有人同情,有人嘲笑,更多的是在看热闹。
裴云舟见我不出声,以为我是怕了。
他挺直了腰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施舍的意味。
“殿下,微臣知道您深爱微臣。”
“只要您今日点头接纳如烟,微臣保证,以后一定会加倍对您好。”
“您依然是状元府的主母,如烟绝不会越过您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头上那顶重达数斤的凤冠狠狠扯下。
然后,我一把掀开了轿帘。
刺眼的阳光照在我的大红喜服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展翅欲飞。
我一步步走下花轿,目光冰冷地看着这对母子和那个装模作样的白莲花。
“裴云舟。”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
“你是不是觉得,本宫非你不可?”
裴云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在他眼里,我一直是个对他百依百顺的痴情女子。
“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皱起眉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
“今日是您非要下嫁给微臣,全京城的人都在看着。”
“您若是现在闹脾气,丢的可是皇家的颜面!”
“啪!”
我没有丝毫犹豫,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的力气。
裴云舟的脸瞬间被打偏,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