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给瘫痪在床的母亲买的成人纸尿裤,比平时少了两毛钱的折扣。 二弟就把那包纸尿裤狠狠砸在了我脸上。 “大姐,妈都这样了,你居然买这种劣质货糊弄她?你那点孝心都被狗吃了吗?!” 我抹去眼角的划痕,拿出手机上的特价页面。 “这是同品牌搞促销,质量一模一样,而且妈这个月的五万透析费是我刚交的。” 一旁弟媳阴阳怪气的冷笑。 “谁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在妈的救命钱里抽水了?我说你怎么天天抢着照顾妈,原来是无利不起早啊。” 病床上的母亲也偏过头,虚弱的叹息。 “你要是嫌累就直说,别用下三滥的手段克扣我......” 我愣在原地,看着十年来从未在医院陪过一夜的至亲。 “行,接下来每天三千的重症监护室费用。你们自己来续吧。”
2
第二天清晨。
我坐在病房外的塑料排椅上。
默默清点着包里这十年来厚厚的缴费单据。
手机又震了,还是陈总的消息。
我没看。把手机扣在腿上。
走廊尽头。
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李艳尖锐的大嗓门隔着半个楼层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昨天可是真真切切从她手里把妈的工资卡抠出来了!”
“你们算算,大姑,妈一个月退休金四千,一年就是四万八,十年就是将近五十万啊!”
“五十万啊!在咱们这小县城都能全款买套房了!就这么白白让那老姑娘贪了去?”
我透过病房玻璃的缝隙。冷眼看着外面的闹剧。
大姑原本还在犹豫。
听到“五十万”和“买房”。浑浊的眼珠子立马亮了。
她磕了磕手里的瓜子。吐出一地瓜子皮。
“艳儿算得对啊!你妈那点活命钱本来就不多,凭啥让她一个人独吞?”
二叔背着手,也凑了过去。
一副长辈的做派。
“我也觉得是,她一个女流之辈,又没成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咱们一家人赚钱多不容易啊,她就该免费伺候她妈,倒贴钱全当是报答生养之恩了!”
“就是就是!”
附和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没有一个人提起,上个月母亲半夜心衰。
电梯停电,是我咬着牙把她从六楼背下来。
蹚着暴雨跑到急诊,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也没有人提起。
大姑那几次高血压住院,都是我没日没夜的免费去给她陪的床。
连饭钱都是我掏的。
我低下头。
看着手里那张五万块钱的透析缴费单。
这十年的坚持,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我掏出手机,翻出陈总的微信。
打了一行字。
【陈总,名额帮我再留几天,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就回去。】
点击发送。
然后我打开省城房屋中介的网站,开始看公寓的租金。
正看着。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被人粗暴的推开。
李艳带着七八个亲戚,气势汹汹的堵在门口。
双手叉腰。
“赵知秋,大伙儿今天可都来了,咱们得把规矩重新定定!”
我放下手机,平静的看着她。
“你想要定什么规矩?”
李艳扬起下巴。
理直气壮的指着病床底下的储物柜。
“从今天起,妈所有的存折、医保卡,还有老房子的房产证,都必须交给我和强子保管!”
“还有,以后妈看病,你不仅得继续出力伺候,还得把这十年贪的五十万吐出来平分!”
“你霸占了妈十年,赚了咱们家多少黑心钱了?也该吐点出来了!”
我看着她那张贪婪、扭曲的脸。
觉得荒谬。
“十年五十万?你们算盘打得挺响。”
我绕过病床。
走到李艳面前。
“重症监护室一天三千,透析一周三次,加上进口人血白蛋白,一个月少说一万五。妈的退休金够干什么?”
“我倒贴钱伺候?我凭什么要倒贴钱给你们守着这个烂摊子?”
李艳翻了个大白眼。
语气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亏就亏呗!你以前在省城大公司上班,能没点积蓄?”
“再说了,你一个老姑娘,倒贴点钱全当是做慈善了,积点阴德不好吗?谁让你不嫁人!”
“你要是不答应交出房产证,咱们今天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