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濒临破产,我动用人脉,抢下三千万外资大单。 可期限截止的最后两小时,却卡在了财务部。 财务主管王姐吹了吹刚做的十钻美甲,反手把我的加急单扔进废纸篓。 “现在的业务员真是毫无规矩,连单据都贴不平整,还指望我给你们办加急?” 她指着正给她捏肩的实习生:“看看我徒弟,连几块钱的发票都贴得跟艺术品一样。在我的地盘,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财务的规矩排队。” 我心头一紧,早就听说这位王主管是老板的小姨子,平时最爱拿“规矩”压人。 只要是销售部来走款,就免不了被她拿尺子量着边角挑毛病。 为了不让这几个月的心血白费,我强压怒火,按照她的要求重新贴好。 “王主管,外资方中午十二点前必须看到汇款回执,不然算我们违约,公司明天就得破产清算!” 谁知她端起滚烫的茶杯,手腕一倾,一杯浓茶泼在我刚贴好的单据和合同原件上。 “少拿破产吓唬我!这公司是我亲姐夫的,轮得到你一个打工的来教我做事?” “只要单据不符合我的审美,这二十万的救命款谁来都批不了!”
直尺、胶水摆好,裁剪、对齐、粘贴。
每一张票据的边缘,我都用尺子比着,裁得严丝合缝。
部门的老赵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林默,又被那母老虎卡了?”
我没抬头。
“嗯。”
老赵叹了口气:“算了吧,她就是故意折腾你。”
“上次我报销两百块的招待费,她非说发票上的印章颜色太浅,让我去人家饭店重新开。”
“这公司迟早毁在她手里。”
我把最后一张票据贴好,抚平。
完美得没有一丝褶皱。
“没事。”
“她要规矩,我就给她规矩。”
十点四十分,我再次站到王艳桌前,递上那份挑不出毛病的单据。
“王主管,重贴好了,请签字。”
她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眼皮都没抬。
“放那儿吧,我等会儿看。”
我站在原地没动。
“王主管,只剩一个多小时了。”
“这笔款如果不到账,陈总前期的投入全都会打水漂。”
“这是陈总亲自盯的项目。”
我搬出了陈建国。
试图用她姐夫的名头压一压她。
王艳停下补妆的手。
啪的一声合上镜子。
“拿陈建国压我?”
她轻蔑地笑了。
“你以为陈建国算老几?”
“他在家里,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得看我姐的脸色。”
“别说这是他盯的项目。”
“就算他现在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得按流程走!”
我抿了抿嘴唇,忍着把那瓶胶水砸在她脸上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王主管。”
“算我求你。”
“之前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但这笔钱真的拖不得。”
“你大人有大量,帮帮忙,先给批了吧。”
王艳看着我卑微的姿态。
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满足的光芒。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哎哟,早这态度不就行了吗?”
“年轻人啊,就是欠敲打。”
她终于拿起那份单据,随意翻了两下。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我在时间上,给你宽限宽限。”
我心里一松。
“谢谢王主管。”
“不过嘛......”
王艳话锋一转。
她指着合同最后的一页。
“你这合同,只有你们销售部的字啊。”
“这么大的金额,法务部没看过?”
我愣住了。
“这是制式合同,法务部早就审核过模板了,不需要每次都签。”
“那不行。”
王艳摇头。
“我的规矩是,凡是超过十万的单子,必须有法务总监的亲笔签字。”
“不然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法律风险?”
她把合同扔回给我。
“去,找法务部张总监签字。”
“另外,这合同太厚了,黑白的看着眼睛疼。”
“去文印室,给我重新复印三份。”
“必须是彩色双面打印,还要用胶装机装订成册。”
“弄好了,再来找我。”
我看着手里的合同。
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十点五十五分。
距离十二点,只剩一个小时零五分。
法务部在楼下。
文印室在顶楼。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好。”我抓起合同,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王艳和小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