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5大学毕业后,我投了几百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 回到家,我确诊了重度焦虑症。 我妈觉得我是装病逃避找工作,每天砸着碗骂我不挣钱、吃白食。 那段濒死的日子,只有小狗“饭团”陪着我。 它是闺蜜病逝前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每次我焦虑发作到想跳楼,它就温顺地舔我的手,一次又一次拯救我。 今天我强撑着去面试。 回来后,却发现阳台上的狗窝空了。 我妈正切着西瓜递给表姐的儿子,头都没抬。 “那破狗发疯咬明明,我刚送去安乐死了。你吃干饭就算了,养的畜生也尽惹祸。” 那个叫明明的熊孩子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得意地挥舞着一把带血的小刀。 后来我才知道,是他拿刀去扎小狗的眼睛,小狗疼极了才反抗。 可我妈连问都不问,毫不犹豫地判了它的死刑。 我没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地砖上那滴还没擦干净的狗血。 那一刻,我跟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链接,彻底断了。
2
我还是回家了,因为我身无分文。
我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整晚。
第二天,姥姥七十大寿。
我不想去。
可门被直接推开。
锁上个月就被我妈拿螺丝刀撬了,
"这是我的家,没有你能锁的门。"
她站在门口,手叉着腰,上下打量我。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能不能别让我丢人?"
我坐在床上,床头柜上的药瓶倒着,盖子没拧。
"我状态不好。"
"你哪天好过?"她把一件外套扔到床上。
"你姥姥七十,就这一回。你不去,全家人怎么看你?"
全家人。
又是全家人。
饭店包间,三桌。
我缩在角落的位子上,面前的筷子没动过。
姥姥坐主位,精神头很好。
明明坐在表姐旁边,正拿勺子敲碗玩。
他看见我,眼神躲了一下。
表姐搂紧了他。
酒过三巡。
我妈喝了点酒,脸泛着红,嗓门比平时更大。
她开始讲话。
"......前几天那条狗,差点咬了明明,我当天就送去处理了。"
她笑着摇头,像在讲一个饭桌上的段子。
"宁宁回来跟我闹,你说好不好笑?为一条狗,跟亲妈翻脸。"
几个亲戚配合着笑。
二舅夹了口菜:"年轻人养宠物都这样,比亲爹妈还亲。"
"可不是嘛。"
我妈接过话头,酒劲上来了,声音更大了。
"她那个什么焦虑症,我看就是太闲了。"
"正常人谁会得那个?我们那个年代,饭都吃不饱,谁有工夫焦虑?"
桌上又是一阵笑。
我的手在桌下攥成拳,指甲掐进肉里。
心跳开始加速。
又来了。
胸口那块石头又压上来了。
我尽力忍住,平静开口。
"妈。"
"嗯?"
"饭团不是咬人。是明明拿刀扎它眼睛,它疼极了才反抗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
我妈脸上的笑凝住了。
"吃饭呢,提这个干嘛。"
"你当笑话讲的时候怎么不嫌不合适?"
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听见了。
我妈筷子一拍。
"宁宁!你姥姥过生日!"
"还有,我的焦虑症是三甲医院确诊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不是装的,不是闲的,也不是矫情。"
整桌人都停下了筷子。
姥姥脸色不好看了。
表姐低头给明明夹菜,假装没听见。
二舅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是不是真有点毛病啊......"
声音不大。
但全桌人都听见了。
我妈猛地站起来,手指着我,嘴唇哆嗦。
"你看看你!大庭广众什么样子!"
"你姥姥七十大寿你闹这一出——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我也站起来。
拿起包,转身走了。
身后我妈的声音追出来,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走啊!走了别回来!"
电梯里,我靠着墙,闭上眼。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手机亮了。
一封邮件。
是上周面试那家公司的offer。
省城。
离家六百公里。月薪八千,包住。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第一次觉得,也许还有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