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孕切除一侧输卵管的第五天,我妈打来视频。 她问我:“夏夏,阿胶糕吃着还腥不腥?” 我正端着一碗不见油星的白菜豆腐汤,筷子停在半空。 对面小姑子的朋友圈里,刚晒出同款切得方方正正的阿胶糕。 沈泽川熟练地从我手里抽走手机。 “妈,不腥,夏夏每天都在吃。” 我看着他撒谎时不眨的眼睛。 突然觉得,这五年的婚姻,就像我失去的那根输卵管一样,早就烂透了。
他很快移开视线。
“瑶瑶就是小女孩心性,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你别往心里去。”
赵玉珍冷哼一声,拖着拖把出去了。
门被重重关上。
我靠在床头,腹部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五天前,我半夜腹痛如绞,被送到医院急诊。
医生说是宫外孕破裂大出血,情况危急,必须立刻手术切除一侧输卵管。
我被推进手术室前,疼得浑身发抖。
沈泽川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眶说:“夏夏别怕,我在外面守着你。”
我以为那是爱。
现在才发现,那只是他作为丈夫的肌肉记忆。
半夜,我被疼醒。
止痛泵已经撤了,刀口牵扯着神经,连呼吸都带着痛。
沈泽川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呼吸均匀。
我没有叫他。
我撑着床沿,一点点挪下床。
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冷汗就往外冒。
我扶着墙,慢慢挪到厨房。
打开冰箱门。
冷藏室的灯光亮起,刺得我眼睛发酸。
冰箱里很满。
有沈瑶爱吃的车厘子,有赵玉珍明天的配菜,还有几瓶沈泽川的冰啤酒。
唯独没有我妈寄来的东西。
手术第二天,我妈就发了长长的语音。
她说她和我爸连夜打包了三个冷链箱寄过来。
一箱是阿胶糕。
一箱是我爸托人去海边收的野生海参。
还有一箱是她亲手缝的护腰和护膝,里面塞了艾绒和红花。
她说:“夏夏,小月子比大月子还伤人。海参你每天早上空腹吃一根,切片熬粥。护腰一定要戴上,千万别落下腰疼的毛病。”
我站在冰箱前,一层一层地翻。
没有。
连一根海参的影子都没有。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沈泽川披着外套走过来,看见我站在冰箱前,立刻皱起眉头。
“你大半夜不睡觉,下床干什么?医生说你要静养。”
他走过来,要把冰箱门关上。
我按住冰箱门。
“海参呢?”
他愣了一下。
“什么海参?”
“我爸寄来的野生海参。他说买了六十根,够我吃两个月。”
沈泽川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可能妈收起来了吧,冷冻室放不下。”
我盯着他。
“冷冻室放不下,所以放哪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无奈。
“夏夏,你非要半夜三更闹吗?”
“我只是问我的东西在哪。”
他沉默了几秒。
“瑶瑶孕吐,吃不下饭,医生说要补充优质蛋白。妈就把海参拿去给她熬汤了。”
我握着冰箱门的手猛地收紧。
指甲抠进密封胶条里。
“全拿走了?”
“妈说放在瑶瑶那边方便,她每天炖好了端过来也一样。”
“端过来过吗?”
沈泽川被我问住。
这五天,我除了白菜豆腐汤,就是清汤面。
连个鸡蛋都没看见。
他避开我的视线,伸手来扶我。
“明天我让妈给你炖。你先回床上躺着,地上凉。”
我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他站在原地,脸色沉了下来。
“许林夏,你到底在闹什么?瑶瑶怀的是沈家的骨肉,你作为嫂子,让点东西怎么了?你非要把家里弄得鸡犬不宁才甘心吗?”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结婚五年,他总是这样。
只要我和他妈、他妹有冲突,他永远是这套说辞。
“你懂事点。”
“你让让她们。”
“一家人别计较。”
以前我觉得,只要他对我好,我受点委屈没关系。
可现在,我少了一根输卵管,躺在床上流血流汗。
他依然在要求我懂事。
我扶着墙,一步步走回房间。
伤口疼得我直不起腰。
可更冷的,是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