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公馆的门脸很大,朱红色的大门上钉着铜钉,看着气派,但那气派里透着一股子衰败的死灰。

我没听宋先生的废话,绕到了后院墙根底下。

这公馆的围墙太高,上面还插着碎玻璃渣子。我试了试砖缝,手一搓,掉下来一层灰,还带着点黏糊糊的东西。

凑近一闻,是鸡血混着黑狗血。

看来这顾家为了防“脏东西”,没少下功夫。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签子,往墙缝里一插,借力一荡,轻飘飘地翻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脚下软绵绵的。低头一看,是一地的枯叶,厚得能把脚脖子埋进去。这院子看着像是荒废了很久,杂草都长到腰间了。

正房里还亮着灯,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烦。

我顺着回廊往里走,没惊动任何人。顾公馆虽然大,但守卫并不多,而且一个个看着都无精打采,眼神发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神。

走到正房门口,我没急着进去,而是蹲下身子,用手指蹭了蹭门槛底下的灰尘。

这里有过拖拽的痕迹,很重,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进了屋里。而且,灰尘里夹杂着一些细小的鳞片,闪着幽幽的青光。

不是蛇,蛇鳞没这么硬。

“姑娘在外面站了半天,不如进来喝杯茶?”

屋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我站起身,推门而入。

屋里点着熏香,味道很浓,想要盖住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顾东家?”我问。

“不敢当。”

男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苍白却俊俏的脸。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是琥珀色的,看着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我是顾长风。宋先生说,你能解决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是什么?”

我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如果是闹鬼,那得加钱。如果是养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得看情况,万一要把我自己搭进去,我可不干。”

顾长风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他走到桌子对面,给我倒了一杯茶。

“姑娘请看。”

他指了指屋子中间的那口巨大的鱼缸。那鱼缸比我人还高,里面没养鱼,只装了半缸浑浊的水。

“三天前,我在这里看到了我的亡妻。”

顾长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淹死在这缸里。从那天起,每天夜里,这水里都会多出一只手,抓着缸沿往上爬。我换过水,砸过缸,甚至请和尚来超度过,都没用。”

我盯着那缸水,确实能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从里面往外冒。而且,那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搅动着水底的泥沙。

“你确定那是你亡妻?”我问。

“她穿着那天的红嫁衣,我不会认错。”

“呵。”

我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拿杯盖刮了刮茶沫,“顾东家,做生意讲究个诚字。你这宅子里死的不止一个吧?而且,S法都一样?”

顾长风的眼神骤然变冷。

我没理会他,径直走到鱼缸边,把手伸了进去。

水冰凉刺骨,不像是在屋子里放了几天的样子,倒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我的手指在水底摸索着,很快,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硬硬的,圆圆的,表面还有雕刻的纹路。

我用力一抠,把它捞了起来。

那是一个瓷娃娃,做工粗糙,画着一张笑脸,但那笑容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

“这是替身。”

我把瓷娃娃扔在桌子上,上面的水渍溅得到处都是,“有人在你这宅子里布了阵,用这东西代替活人受罪。你看到的那个‘亡妻’,八成是这个东西变的幻象。”

顾长风盯着那个瓷娃娃,脸色更难看了。

“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不过,我劝你这几天别睡得太死。这阵法的威力,恐怕还没完全发作呢。”

就在我准备告辞的时候,那原本平静的鱼缸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一只青白色的手,猛地从水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缸沿!

那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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