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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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邪。

从大殿跑到山门口,拦住守门的小沙弥。

"小师父!今日辰时进山门的香客,你都看见了对不对?"

小沙弥点头:

"施主有何事?"

"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男人!”

“穿蓝色锦袍,腰间系白玉佩——"

"施主,"

小沙弥歪着头想了想。

"今日辰时入寺的女香客里,只有您一位是独身来的。"

"我没有独身来!"

小沙弥被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

"施......施主,小僧记性不差,您确实是一人入的山门......"

我转身就往山下跑。

上山时我和沈昭坐的是马车。

车夫姓老周,在山脚等着接我们。

我跌跌撞撞跑到山脚,老周果然还在。

他靠在车辕上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

看见我一个人,愣了一下:

"夫人?沈公子呢?"

这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黑暗。

"你记得他!"

我冲过去死死抓住老周的胳膊。

"你记得沈昭对不对?!他跟我一起上山的对不对?!"

老周被我这架势吓了一跳:

"是......是啊,今早沈公子跟您一起上的车。”

“我亲眼看着你们二位进的山门......"

"那你等着!我再上去找——"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回头,住持带着两个沙弥追了下来。

住持看了老周一眼,双手合十道:

"这位施主,老衲有一事相问——”

“今日送这位女施主上山时,车上可有旁人?"

老周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住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知为何,老周的表情突然变了。

他松开我的手,后退了一步。

"夫......夫人,"

老周的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今早接的只有您一人啊。"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刚才还说——"

"我什么都没说!"

老周猛地打断我,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慌张。

"夫人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今早就接了您一位——"

"你放屁!"

我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你三秒钟前还说沈昭跟我一起上的车!"

老周不看我了。

他低着头,手指绞着缰绳,死活不肯再开口。

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而住持就站在他身后,面带微笑,像一尊慈悲的佛。

"女施主,"

住持温声道。

"老衲知你丧夫之痛难以释怀,但沈施主确已亡故三载。”

“你每年此日来寺中上香,老衲都记得。"

"今年,怕是你思夫成疾,臆出了幻象。"

"你胡说!"

我后退一步,指着他。

"沈昭没有死!他今早还跟我说话!还说要给我买桂花糕!"

周围开始有路人驻足围观。

窃窃私语声传入我耳中:

"这妇人怕是疯了......"

"好可怜,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想夫君想出癔症了......"

"别看了别看了,不吉利......"

我站在人群中央,像被扒光了衣服示众。

明明我才是正常的那个。

明明沈昭今早还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为什么连老周都突然改了口?

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老周改口的时机——是住持出现之后。

住持看了他一眼,他就改口了。

这不对。

我抬头看向住持,对上他那双悲悯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慈悲,突然让我觉得刺骨的冷。

"大师,"

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你说我年年来给亡夫上香,那寺里的功德簿上,应该有我的名字吧?"

"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捐了多少香火钱——”

“白纸黑字,大师翻出来给我看看?"

住持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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