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寒窗苦读十年的夫君去护国寺还愿,他在大殿求平安符,我体贴地去后院为他取斋饭。 可等我出来,夫君已不见踪影。 寺庙住持双手合十,满眼悲悯地叹息: “女施主,您是个寡妇,今日是来给亡夫上香的,何来同行之人? ” 我惊恐万分,拽着香客询问,所有人却都摇头说我形单影只。 就在我以为自己中了邪妄,准备跪下求佛祖显灵时。 余光却瞥见了佛像背后那厚重的黄幔。 帷幔下方,露出了一截我亲手为夫君缝制的锦缎衣角。 而此刻,一双涂着丹蔻的女人手,正死死地攥着那衣角,将他往更深处的暗门里拖......
2
我不信邪。
从大殿跑到山门口,拦住守门的小沙弥。
"小师父!今日辰时进山门的香客,你都看见了对不对?"
小沙弥点头:
"施主有何事?"
"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男人!”
“穿蓝色锦袍,腰间系白玉佩——"
"施主,"
小沙弥歪着头想了想。
"今日辰时入寺的女香客里,只有您一位是独身来的。"
"我没有独身来!"
小沙弥被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
"施......施主,小僧记性不差,您确实是一人入的山门......"
我转身就往山下跑。
上山时我和沈昭坐的是马车。
车夫姓老周,在山脚等着接我们。
我跌跌撞撞跑到山脚,老周果然还在。
他靠在车辕上打盹,听见动静睁开眼。
看见我一个人,愣了一下:
"夫人?沈公子呢?"
这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黑暗。
"你记得他!"
我冲过去死死抓住老周的胳膊。
"你记得沈昭对不对?!他跟我一起上山的对不对?!"
老周被我这架势吓了一跳:
"是......是啊,今早沈公子跟您一起上的车。”
“我亲眼看着你们二位进的山门......"
"那你等着!我再上去找——"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回头,住持带着两个沙弥追了下来。
住持看了老周一眼,双手合十道:
"这位施主,老衲有一事相问——”
“今日送这位女施主上山时,车上可有旁人?"
老周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住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知为何,老周的表情突然变了。
他松开我的手,后退了一步。
"夫......夫人,"
老周的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今早接的只有您一人啊。"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刚才还说——"
"我什么都没说!"
老周猛地打断我,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慌张。
"夫人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今早就接了您一位——"
"你放屁!"
我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你三秒钟前还说沈昭跟我一起上的车!"
老周不看我了。
他低着头,手指绞着缰绳,死活不肯再开口。
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而住持就站在他身后,面带微笑,像一尊慈悲的佛。
"女施主,"
住持温声道。
"老衲知你丧夫之痛难以释怀,但沈施主确已亡故三载。”
“你每年此日来寺中上香,老衲都记得。"
"今年,怕是你思夫成疾,臆出了幻象。"
"你胡说!"
我后退一步,指着他。
"沈昭没有死!他今早还跟我说话!还说要给我买桂花糕!"
周围开始有路人驻足围观。
窃窃私语声传入我耳中:
"这妇人怕是疯了......"
"好可怜,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想夫君想出癔症了......"
"别看了别看了,不吉利......"
我站在人群中央,像被扒光了衣服示众。
明明我才是正常的那个。
明明沈昭今早还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为什么连老周都突然改了口?
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老周改口的时机——是住持出现之后。
住持看了他一眼,他就改口了。
这不对。
我抬头看向住持,对上他那双悲悯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慈悲,突然让我觉得刺骨的冷。
"大师,"
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
"你说我年年来给亡夫上香,那寺里的功德簿上,应该有我的名字吧?"
"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捐了多少香火钱——”
“白纸黑字,大师翻出来给我看看?"
住持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但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