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总说,人生不按部就班,就会完蛋。 考试没进前三,她说考不上好大学就完了。 毕业没进大厂,她说人生就完了。 后来我真的进了大厂,加班到凌晨,失眠到天亮。 她又说:“不努力,被裁了就完了。” 可我还是被裁了。 那天我坐在公司楼下,耳边只剩她那句:你完了。 从此,我每天假装上班,其实躲在朋友家写自媒体。 我想告诉和我一样害怕的人:人生暂停,不是完蛋。 第一篇文章发出去,很多人说看哭了。 我以为自己还有价值。 第二天,爸妈带警察找到朋友公司。 妈妈哭着说:“我女儿就是被她骗了,才不上班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一刻我才明白。 她不是怕我完了。 她是证明,我真的完了。
2
我一夜没睡。
早上六点,妈妈把灯全打开,逼我坐到餐桌前。
碗里是热粥。
我明明一口都咽不下去,她却盯着我。
“吃。”
“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拿起勺子,手抖得厉害,粥洒在桌上。
妈妈面前摊着我的简历、毕业证和旧工牌。
“我和你爸一晚上没睡,都是为了你。”
我想说,我也一夜没睡。
我坐在床边,一直听见那句你完了。
可我不敢说。
爸爸把白衬衫扔到我身上。
“换上,去公司。”
我猛地抬头。
“我不去。”
手指立刻开始发麻。
“我被裁,是因为项目组被砍了,不是我犯错。”
爸爸冷笑。
“别的项目组怎么不要你?”
妈妈用手指怼着我额头。
“你平时勤快点,天天给领导倒水、擦桌子,人家能舍得裁你?”
我捂着胸口,声音发颤。
“那不是我的工作。”
这句话刚说完,我像把所有力气都用尽了。
胸口一阵发紧,怎么吸气都吸不满。
爸爸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端架子?”
胃里翻上一阵酸水。
我冲进卫生间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眼泪一滴滴砸进洗手池。
妈妈站在门口。
“别装了。”
“今天你就是爬,也得爬去公司道歉。”
车到公司楼下,正赶上早高峰。
以前我也在这个时间刷卡进门,胸前挂着工牌,手里拎着咖啡。
那时我以为,只要进了这里,人生就安全了。
现在我站在玻璃门外,脚底发软。
爸爸拽着我往前台走。
我退了一步。
“爸,求你了,别进去。”
他回头瞪我。
“现在知道丢人了?”
前台看见我,愣了一下。
爸爸立刻挤出笑。
“你好,我们想找她领导谈谈。”
“孩子不懂事,被裁了也不知道回来求情。”
我的耳朵又开始发闷,小声说。
“不是求情,我已经离职了。”
妈妈捏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你闭嘴。”
前同事从闸机里出来,看见我,脚步停住。
“沈宁,你还好吗?”
我刚想点头。
妈妈已经哭出来。
“她能有什么好?工作没了不回家,躲朋友家写文章骂父母。”
同事脸上的关心变成尴尬。
她低下头。
“那......你们先处理家事吧。”
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当众剥开。
我能感觉到脸在发烫,可手脚却冰得发麻。
我甚至不敢抬头。
怕看见她眼里的同情。
也怕看见她眼里的躲避。
HR把我们带进小会议室。
“业务调整,整条项目线都取消了,不是沈宁个人表现问题。”
那一刻,我眼眶忽然热了。
是终于有人把我从废物的定位里往外拉了一下。
可爸爸皱起眉。
“那为什么偏偏轮到她?”
HR愣住。
“不是,是整个团队......”
爸爸打断她。
“她可以从基层重新干。”
“扫地、擦桌子、倒水都行。”
“姿态放低点,你们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猛地站起来。
椅子拖出刺耳的声响。
“我只是被裁了。”
“不是我这个人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妈妈眼圈瞬间红了。
“你们看看,她现在就是这样。”
“我们为了她一夜没睡,她还嫌我们丢人。”
爸爸在桌下按住我的胳膊。
力气大得我骨头发疼。
“坐下。”
“还嫌不够难看?”
HR尴尬地站起来。
“后续有岗位,可以重新投递。”
妈妈立刻擦眼泪。
“好,我们回去看着她。”
走出公司时,前台递给我一个信封。
里面是我落下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我还在笑。
我抱着它站在玻璃门外,看同事一个个刷卡进去。
妈妈从身后走过,低声说:
“看见没?”
“不听话的人,迟早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