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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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机,起身去了厨房洗碗筷。

水流哗哗声中。

我想起了第一年,结婚第一百天的时候。

早上沈述安出门时。

我看着他:“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一百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沈述安换鞋动作一顿。

还没说话,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生生打断了我的话。

他接着电话走了。

我给他发了消息:【晚上一起吃饭吧,庆祝一下。】

可那天我做了一桌菜,买了个小蛋糕。

直到晚上十点,他才回来。

看见桌上的菜,瞥了一眼:

“哦,我吃过了,没给你说。”

洗漱后,我坐在床上试图和他聊聊天:

“述安,我们结婚后还没出去玩过,什么时候你有空,我们去散散心吧?”

他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报表,头也没抬:

“没时间,你要去自己去吧。”

我抿抿唇,翻身躺下了。

我们各自盖着一床被子,中间露出来的地方可以再躺一个人。

后来我才明白,有时候人与人的沟壑,填不平的。

第二天,我看见买的蛋糕在桌上化了一夜。

只能扔进了垃圾桶。

结婚第一年,我学会了很多。

学会做他爱吃的菜,学会他改图时不出声,学会一个人坐满整张餐桌。

我跟爸妈通电话,从来报喜不报忧。

“挺好的,他对我可好了。”

挂了电话,对面的座位空着。

他又加班了,或者说,他好像永远在加班。

那年冬天,我烧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给沈述安打去电话。

“沈述安,我发烧了,很难受......”

“我在忙,你自己打车去医院。”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我自己去的医院,挂号、缴费、输液。

针扎进血管时,我盯着天花板硬是没哭。

隔壁床是对老夫妻。

老太太躺在床上输液,老伴握着她没输液的手,心疼地一直抹泪。

“想喝水吗?饿了没?”

我别开眼,死死盯着吊瓶里的药剂。

输到一半,手机响了,我以为是沈述安。

但接通是个女人。

黎漫,沈述安的同事,我在婚礼上见过她一面。

“嫂子,述安让我替他回个话,他今晚通宵赶项目,让你别等了。”

我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好,谢谢你。”

黎漫声音带着笑:

“嫂子跟我客气什么?述安太拼了,你多体谅他,别什么事都找他,我们做同事的都心疼他。”

那一刻,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一个外人,都比我更清楚我的丈夫在哪儿。

我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若有朝一日,我躺在病床上需要手术。

我的丈夫......能来签字吗?

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茶几上摆着一份没拆封的草莓蛋糕,便利店买的,廉价又敷衍。

沈述安扔下一句:“蛋糕给你赔礼,别生气了。”

我看着那个蛋糕。

“沈述安,我昨天烧到三十九度。”

他开门的身子停了一瞬。

“严重吗?吃药没?”

“......没事了。”

他点点头:“那就好,我赶时间。”

门又关上了。

我把那蛋糕放进冰箱,放到过期,也没舍得扔。

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那年我爸来看我,进门就皱眉。

“晚晚,你瘦了。”

我鼻腔骤然一酸,只笑了笑:“减肥呢。”

“述安人呢?”

“他出差了。”

我又撒了谎,生怕爸妈知道难过。

我爸坐了一会,临走塞给我一张卡。

“想买什么买什么,别委屈自己。”

我送他到楼下。

他忽然回头:

“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回家,爸妈能养你一辈子。”

我眼前有些模糊,使劲憋着。

“爸,我挺好的,真的。”

那时我不知道。

我说的每一句挺好的,后来都成了扎进自己心口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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