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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机,起身去了厨房洗碗筷。
水流哗哗声中。
我想起了第一年,结婚第一百天的时候。
早上沈述安出门时。
我看着他:“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一百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沈述安换鞋动作一顿。
还没说话,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生生打断了我的话。
他接着电话走了。
我给他发了消息:【晚上一起吃饭吧,庆祝一下。】
可那天我做了一桌菜,买了个小蛋糕。
直到晚上十点,他才回来。
看见桌上的菜,瞥了一眼:
“哦,我吃过了,没给你说。”
洗漱后,我坐在床上试图和他聊聊天:
“述安,我们结婚后还没出去玩过,什么时候你有空,我们去散散心吧?”
他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报表,头也没抬:
“没时间,你要去自己去吧。”
我抿抿唇,翻身躺下了。
我们各自盖着一床被子,中间露出来的地方可以再躺一个人。
后来我才明白,有时候人与人的沟壑,填不平的。
第二天,我看见买的蛋糕在桌上化了一夜。
只能扔进了垃圾桶。
结婚第一年,我学会了很多。
学会做他爱吃的菜,学会他改图时不出声,学会一个人坐满整张餐桌。
我跟爸妈通电话,从来报喜不报忧。
“挺好的,他对我可好了。”
挂了电话,对面的座位空着。
他又加班了,或者说,他好像永远在加班。
那年冬天,我烧到三十九度,迷迷糊糊给沈述安打去电话。
“沈述安,我发烧了,很难受......”
“我在忙,你自己打车去医院。”
电话挂得干脆利落。
我自己去的医院,挂号、缴费、输液。
针扎进血管时,我盯着天花板硬是没哭。
隔壁床是对老夫妻。
老太太躺在床上输液,老伴握着她没输液的手,心疼地一直抹泪。
“想喝水吗?饿了没?”
我别开眼,死死盯着吊瓶里的药剂。
输到一半,手机响了,我以为是沈述安。
但接通是个女人。
黎漫,沈述安的同事,我在婚礼上见过她一面。
“嫂子,述安让我替他回个话,他今晚通宵赶项目,让你别等了。”
我握着手机,愣了很久。
“......好,谢谢你。”
黎漫声音带着笑:
“嫂子跟我客气什么?述安太拼了,你多体谅他,别什么事都找他,我们做同事的都心疼他。”
那一刻,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一个外人,都比我更清楚我的丈夫在哪儿。
我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若有朝一日,我躺在病床上需要手术。
我的丈夫......能来签字吗?
回到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茶几上摆着一份没拆封的草莓蛋糕,便利店买的,廉价又敷衍。
沈述安扔下一句:“蛋糕给你赔礼,别生气了。”
我看着那个蛋糕。
“沈述安,我昨天烧到三十九度。”
他开门的身子停了一瞬。
“严重吗?吃药没?”
“......没事了。”
他点点头:“那就好,我赶时间。”
门又关上了。
我把那蛋糕放进冰箱,放到过期,也没舍得扔。
我不知道我在等什么。
那年我爸来看我,进门就皱眉。
“晚晚,你瘦了。”
我鼻腔骤然一酸,只笑了笑:“减肥呢。”
“述安人呢?”
“他出差了。”
我又撒了谎,生怕爸妈知道难过。
我爸坐了一会,临走塞给我一张卡。
“想买什么买什么,别委屈自己。”
我送他到楼下。
他忽然回头:
“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回家,爸妈能养你一辈子。”
我眼前有些模糊,使劲憋着。
“爸,我挺好的,真的。”
那时我不知道。
我说的每一句挺好的,后来都成了扎进自己心口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