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心理治疗的第五年,医生给我推来了一份手术单。“电休克手术是目前最有效的治疗方式。”“但有很大可能会忘记很多事。”我盯着那份手术单,犹豫片刻后给姜挽星打了电话。一如既往,拨通的电话自动转接到公司前台。“抱歉宋先生,姜总在忙。”前台公事公办,从通话到挂断不超过三秒。五年前母亲出意外去世那天,也是我和她的婚礼,我逃婚了。从那之后我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问她回不回家,电话转接到前台。手术要家属签字,转接到前台。就连我情绪崩溃只想听听她的声音。电话那头永远是前台冰冷的通知。我点开了和她的聊天记录。全是已读未回。可就在一分钟前,她刚更新了动态
2
我胡乱地倒出几粒药片塞进嘴里。
硬生生吞了下去。
嘴里泛着苦味,我坐回了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姜挽星始终觉得,我骗了她,辜负了她。
五年前,我和她的婚礼上。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逃婚了。
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婚礼上,让她成了整个上京的笑话。
那晚她扯着我的衣领撕心裂肺质问着我。
“你故意的是吗?你就是想让我出丑对吗。”
我不断向她解释。
“我妈年纪大了,老家离得远,我根本没想过让她来我们的婚礼。”
“可是她瞒着我自己来,来的路上拖拉机翻了,人没了......”
可无论我怎么解释,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她摘下了婚戒,用力砸向了挂在墙上的婚纱照。
砰的一声,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瞬间炸开。
碎片划破了我的脸。
姜挽星红着眼冷笑着。
“还在骗我。”
“我真后悔,我就该听张隽熙的话远离你。”
“他们说的对,你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人,跟我结婚就是看中了我的钱。”
她说着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眶。
“宋安澈,我恨你一辈子。”
这件事之后,就和她说的一样,我们互相折磨。
因为我的逃婚,她曾经的初恋高调回国,毫无顾忌地和她越走越近。
而我成了所有人的饭后谈资。
“宋安澈啊,他跟姜挽星结婚跟没结一样,姜挽星都不回家的。”
“对了,你们不知道吧。我听说姜挽星和张隽熙越走越近还是宋安澈这个红娘牵的线。”
我跟她结婚五年,每次有事情找她的时候。
拨通的电话永远都会转接到公司的前台。
前台告诉我的永远只有那句“姜总在忙。”
姜挽星所有的社交圈都没有屏蔽我。
每次发动态都十分高调,她知道我能看到。
她就是想告诉我,没有我她照样能过的很好。
和姜挽星闹得最狠的那次,是我妈去世后的第三周。
因为姜挽星的施压,母亲的离世。
所有的事情压在我心口,让我精神崩溃了。
我不断打着姜挽星的电话。
“你让她接电话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帮帮我。”
前台的语气很冰冷,带着不屑。
“抱歉宋先生,姜总要忙的事情很多。”
电话挂断后就再也打不通了。
房间内能砸的东西全被我砸了。
看着地上那些碎片,我毫不犹豫拿起,狠狠在手腕上一划。
到最后是家里的保姆发现把我送进了医院抢救。
等我醒来的时候,姜挽星就坐在我床边。
目光冷淡地落在我包扎好的手腕上。
“宋安澈,你的这种吸引人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
“下次记得刀划深一点,想死也死的远点。”
她撂下这句话就起身准备离开。
我伸手用力拽住了她的衣袖。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要这样对我好吗?”
她抽开了手腕,居高临下看着我。
“骗不骗对我来说不重要了。”
“我来是想告诉你,那个保姆我辞退了,因为你。”
“像你这样的人,是不是天生克人的命?”
药效副作用猛烈地卷来。
胸口闷得不行,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
视线越来越模糊。
只有这样的睡眠,才不会让我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