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见过比夜更黑的黑暗

「砰砰砰！」

声音大得整个房车都在震。

我拉开百叶窗。

外面站着十几个人。

刘凯打头阵，身后跟着几个举着摄像机的人。

最显眼的，是站在刘凯旁边的一个黄毛。

大飞。

两年前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现在单飞成了百万粉的户外主播。

我冷着脸拉开车门。

「干什么？」

刘凯没废话，直接把一张纸拍在我胸口。

「解约通知书。或者，道歉声明。」

「你选一个。」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违约赔偿金，八百万。

我冷笑一声。

「刘总大清早来逼宫，准备得挺齐全啊。」

大飞凑了上来，镜头直接怼到我脸上。

「秦姐，不是我们逼你。」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昨天你下播后，那个阿秀在网上发了视频。」

「她说她们寨子为了迎接你，把过年才舍得S的几头猪全S了。」

「老人们熬了一夜，把山路上的石头都清理干净了。」

大飞把手机举到我眼前。

视频里，几个老人正弯着腰，在泥泞的山路上搬石头。

阿秀在镜头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姐，他们只是想让你看看他们的家乡。」

大飞对着镜头叹气。

「家人们，我大飞以前是秦姐带出来的。」

「但我今天必须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秦姐这次，做得太绝了。」

他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骂成了海啸。

【连徒弟都看不下去了，可见这女人有多恶毒！】

【老人家搬石头那段我看哭了，她怎么下得去口拒绝的！】

【抵制老秦！让她滚出互联网！】

【封S她！这种人不配吃互联网这碗饭！】

我冷冷地看着大飞表演。

「大飞，你踩着我上位，这招用得挺顺手啊。」

大飞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秦姐，我是帮理不帮亲。」

「你不仅伤害了阿秀，还败坏了我们整个户外圈的名声！」

刘凯在一旁不耐烦地敲了敲车门。

「行了，少废话。」

「秦越，最后问你一次，去，还是不去？」

「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让法务走流程，八百万，一分不能少。」

「你这辆房车，我也得收回。」

我看着刘凯那张写满贪婪的脸。

这辆房车，是我自己出钱改装的。

但他当初为了蹭官方的助农政策，强行把车挂在了公司名下。

他吃准了我拿不出八百万。

也吃准了我舍不得这辆跟着我走了大半个中国的车。

我转身走进车里。

刘凯以为我妥协了，冷哼一声。

「早这样不就行了？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

但我从桌上拿起了一把车钥匙。

「啪！」

钥匙被我重重拍在刘凯手里。

「车你拿走。」

「八百万，去告我。」

全场死寂。

大飞举着镜头的手僵在半空。

刘凯瞪大了眼睛，像看着一个疯子。

「你疯了？你为了不去一个破寨子，连前途都不要了？」

我拿起背包，跨下车门。

「我说过，那地方不能去。」

「你们想死，我不拦着。」

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背后传来刘凯气急败坏的吼声。

「秦越！你今天走出这步，以后别想在圈子里混！」

我没有回头。

「混不混得下去，不是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