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顾言鹤拿稳手术刀的第七年,他成了全国最年轻的心外一把刀。 当年为了救他,我被碎玻璃割断了右手神经。 他曾红着眼吻着我的疤痕说:“念念,以后我的手就是你的手,我替你画画。” 可后来,他却用那双我换来的手,在手术室外,小心翼翼地剥着林樱最爱吃的荔枝。 林樱发了朋友圈:“顾医生的手不仅能救人,剥的荔枝也格外甜呢。” 我点了个赞,然后转身把当年他送我的所有画具,连同那张确诊右手永久性损伤的病历本,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顾言鹤,这双手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这个家很大,两百多平米的复式,到处都是我精心布置的痕迹。
阳台上的多肉是我一盆盆种下的。
墙上的装饰画是我用左手一笔笔艰难画出来的。
衣帽间里,属于我的衣服只有可怜的一小排。
剩下的全是他各个季节的定制西装、衬衫和昂贵的手表。
我把平时常穿的几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
那些他买给我的、为了应付各种晚宴的华丽礼服,原封不动地挂着。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积灰的丝绒盒子。
那是我们恋爱一周年时,他送我的一条素圈项链。
我拿起来看了看,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下午,我去了一趟医院。
不是去找他,而是去复查我的右手。
主治医生看着最新的肌电图报告,遗憾地摇了摇头。
“苏小姐,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目前的医学水平,很难恢复到你以前的状态。”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我平静地走出诊室,却在走廊拐角处,听到了顾言鹤的声音。
“手腕怎么这么不小心?还疼吗?”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这几年再也没听过的语气。
我停下脚步,隔着半扇玻璃门,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顾言鹤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一个年轻女孩的手腕上药。
女孩穿着白大褂,眼眶红红的,正是林樱。
“顾老师,对不起,我太笨了,连个安瓿瓶都掰不好,还划伤了手。”
“没关系,下次我来教你。”
顾言鹤轻轻吹了吹她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站在门外,看着自己那只布满狰狞疤痕的右手。
当年那场车祸,为了护住他的手,我徒手挡住了碎裂的挡风玻璃。
玻璃碎片深深扎进我的手腕,鲜血流了一地。
他在病床前抱着我哭,说会心疼我一辈子。
可后来,每当阴雨天我的手疼得整夜睡不着时,他只会烦躁地翻个身。
“苏念,你能不能消停点?我明天还有手术。”
原来,他不是不会心疼人。
他只是不再心疼我了。
我拿出手机,对着里面的画面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冲进去质问,也没有歇斯底里地闹。
我转身离开了医院。
晚饭时分,顾言鹤破天荒地按时回了家。
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今天路过那家你喜欢的蛋糕店,顺手买的。”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恩赐。
我看着那个包装盒。
那是林樱在微信里说想吃的抹茶蛋糕。
“谢谢,我不吃抹茶。”我淡淡地说。
他愣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苏念,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我忙了一天,好心给你买蛋糕,你就这态度?”
“我芒果过敏,抹茶也不吃。顾言鹤,你跟我在一起七年,连我的口味都记不住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烦躁掩盖。
“我每天那么多病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人命关天的事,哪有空记这些鸡毛蒜皮?”
“是啊,你很忙。”
我看着他,“忙到连下周三的学术研讨会,都要改在蛋糕店里开。”
顾言鹤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偷看我手机?”
“你的密码是我的生日,还需要偷看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
“林樱是新来的实习生,我是她的带教老师,照顾她一下怎么了?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我没说什么。”我站起身,“蛋糕你留着自己吃吧。”
“苏念!”
他在身后厉声叫住我。
“你别总是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我每天在外面赚钱养家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懂点事?”
懂事。
我懂事了七年,换来的是他理直气壮的背叛。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客卧,反锁了门。
那一夜,我没有失眠。
我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在这座房子里,度过的最后几个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