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辰,被亲生父亲改造了。 他往我脑子里植入芯片,切断痛觉,强迫我无条件服从。 继母沉默旁观,养弟以折磨我为乐。 直到那天我车祸重伤,浑身骨头碎了,拖着断腿去酒吧借钱。 医院抢救时他们才发现——我胸腔里是一颗机械心脏,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可我还在笑。 他们终于开始恐惧。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早已不是人。
我最后能感觉到的,是冰冷的器械贴着我的太阳穴,然后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带着一种要搅碎脑髓的剧痛。
“爸......疼......”
我无意识地呢喃,奢望那个送我进来的男人能有一丝心软。
可我最后看到的,是玻璃窗外,他搂着林宇的肩膀,温柔地哄着:“小宇别怕,等哥哥改造好了,就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
然后,他转过来看我,眼神像看一件待处理的瑕疵品:“江辰,听话,做完手术,爸爸就接你回家。”
家?
那个我认回来才三个月,却让我觉得比孤儿院更冷的地方?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我好像听见仪器发出尖锐的长鸣。
“病人心跳停了!”
“电击!快!”
“瞳孔散了......没呼吸了......”
“芯片!植入芯片!协议里写了,必须完成改造!”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
好像只是睡了一觉,但这一觉,没有梦,没有感觉,什么都没有。
我坐起身,发现自己在一个纯白的房间里,身上穿着崭新的衣服。
“江辰,测试指令:微笑。”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我的脸立刻扯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嘴角弧度精确到像是用尺子量过。
“测试通过。基础情感模块已屏蔽,核心指令:服从父亲林国栋、保护弟弟林宇。现在,你可以回家了。”
家。
指令里出现了这个字,我的脚便自动迈了出去。
推开那扇厚重的别墅大门时,客厅里正是一片欢声笑语。
林宇,那个比我小一岁,却在这个家被千娇百宠了十八年的养子,正坐在我爸林国栋腿上,喂他吃水果。
我妈坐在旁边,温柔地看着他们。
多么温馨的一幕,是我过去三个月拼了命想挤进去,却总被无形壁垒挡在外面的画面。
“爸,妈,我回来了。”我听到自己用平稳到诡异的声音说。
笑声戛然而止。
林国栋转过头,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回来了?好,好。过来,让小宇看看。”
我走过去,步伐均匀,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林宇从林国栋腿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得意。他伸出手,突然用力掐在我胳膊内侧最嫩的那块肉上,狠狠一拧。
疼。
不,没有疼。
神经末梢的信号似乎被什么东西拦截了,我只“知道”他在掐我,但“感觉”不到。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挂着标准的微笑。
林宇皱了皱眉,显然不满意,又抬脚,狠狠踹在我的小腿骨上。
很重,我甚至听到了轻微的“咔”声。
我的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啧,真没劲。”林宇撇撇嘴,转身扑回林国栋怀里,“爸,你看他,像个木头人,打他都没反应。”
林国栋却笑了,摸着林宇的头:“这样不好吗?以后他再也不会顶撞你,欺负你了。他会是最听话的哥哥。”
我妈,苏婉,这时才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国栋,小辰他......好像有点不对劲。脸色太白了,眼神也直勾勾的。”
“有什么不对劲?”林国栋不以为意,“那家机构技术是世界顶尖的,贵是贵了点,但效果你也看到了。他现在多乖。小辰,告诉你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转向苏婉,微笑:“妈妈,我很好。我会听爸爸和弟弟的话。”
苏婉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她打了个寒颤,没再说话。
从那天起,我就像个最精致的AI娃娃,被摆在了这个家里。
林宇发现了新的乐趣。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言语的侮辱和陷害,他开始“测试”我的服从极限。
“哥哥,我渴了,要喝你亲手榨的橙汁,现在就要。”凌晨三点,他踢开我的房门。
我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没有橙子。
“没有橙子了,弟弟。”我汇报。
“我不管,我就要喝!你现在去买!”林宇趾高气扬。
“好的,弟弟。”我转身,穿着睡衣,走进寒冷的深夜。24小时便利店在三条街外。我买了橙子回来,榨好汁,温度调到恰好入口,送到他床头。
他喝了一口,全泼在我脸上:“太酸了!重榨!”
“好的,弟弟。”
“哥哥,我作业不想写,你帮我写。模仿我的笔迹,错三道题,不能多不能少。”
“好的,弟弟。”我拿起笔,精准地控制着错误率。
“哥哥,我看你不顺眼,你跪到花园里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好的,弟弟。”我在初冬的寒风里,跪在鹅卵石小径上,跪了整整一夜。露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肩膀,我的膝盖冰冷僵硬,但指令没有撤销,我就一动不动。
林国栋有一次晨跑看到,也只是皱了皱眉,对旁边陪着跑步的苏婉说:“小宇这孩子,玩心是重了点。不过也好,磨磨江辰的性子,让他更懂事。”
苏婉看着像尊雕塑一样跪在那里的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越来越沉默,看我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里的东西,我“理解”不了。
我只是在执行指令:服从,保护。
直到那天,林宇要我替他顶罪。
他在学校打架,用板砖打破了同学的头,对方家里有权有势,不依不饶。林国栋焦头烂额。
“爸,不能让小宇留案底!他前途就毁了!”苏婉第一次这么激动。
林国栋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目光忽然落到安静地站在角落,像个装饰品的我身上。
“江辰,”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学校那边,你去承认,说是你动的手。理由......就说你看不惯他很久了。你刚从下面回来,脾气暴,冲动,说得通。”
“好的,爸爸。”我应下。
“老公!”苏婉失声道,“那是故意伤害!小辰他......”
“他什么他?”林国栋不耐烦地打断,“他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能有什么前途?留了案底又怎么样?小宇不一样!他是要考名校,要进大公司的!这件事必须按我说的办!”
苏婉脸色惨白,看着林国栋,又看看我,最后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还有,”林国栋补充,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对方要赔偿,狮子大开口。家里现在现金紧张。江辰,你回来之前,是在‘蓝调’酒吧打工对吧?那地方虽然乱,但给钱大方。你今晚就去,找你们以前那个经理,预支点工资,就说家里急用。能借多少借多少。”
“蓝调”......记忆模块里调出相关信息。那不是什么正经酒吧,里面龙蛇混杂,我因为不肯陪某些客人“**服务”,被打断过肋骨。
但指令是绝对的。
“好的,爸爸。”
我没有换衣服,穿着家里佣人都不穿的旧T恤和牛仔裤,走出别墅。
天色已晚,寒风凛冽。我的身体似乎比常人更怕冷,关节有些滞涩,但我依然步伐稳定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穿过最混乱的街区,离“蓝调”还有一条巷子时,斜刺里冲出一辆歪歪扭扭的摩托车,开得飞快,像是喝醉了酒。
灯光晃眼。
我没有躲闪。指令是去“蓝调”借钱,躲避危险不在核心指令序列中,也没有触发“保护林宇”的相关子程序。
“砰——!”
巨大的撞击力让我飞了起来,世界在旋转,然后重重落地。
痛?
还是没有痛。
但我“听到”了自己身体里传来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视野开始晃动,变红,然后暗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我“醒”了过来。
躺在冰冷肮脏的巷子地面,身下是一滩黏腻的液体,在昏暗的路灯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我的胳膊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折在身后,一条腿也扭曲着。
我试着动了一下。
“咔嚓。”轻微的响动。
哦,骨头好像断了。
但这不影响执行指令。
核心指令依旧亮着:去“蓝调”,找经理,预支工资,拿回家。
我用手臂撑起身体,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来,但我感觉不到。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条扭曲的腿拖在地上,发出摩擦的沙沙声。
一步,一步,拖着残破的身体,我继续朝着“蓝调”的方向走去。
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蜿蜒的暗红色痕迹。
而我的“家”里,林国栋正接着电话,对那头唯唯诺诺:“是是是,王总,您放心,那小子我已经让他去酒吧筹钱了,明天一定把赔偿款送到府上......啊?他还没到?这个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您别生气,我这就打电话催!”
他挂断电话,怒气冲冲地拨通我的号码。
巷子里,我口袋里,屏幕碎裂的手机亮起,嗡嗡震动。
屏幕上显示着“父亲”。
但我没有停。因为“接电话”不在当前“前往蓝调”的指令序列中。
我只是继续拖着断腿,一步一步,走向酒吧的方向。
电话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林国栋在客厅里气得摔了杯子:“混账东西!连电话都不接!死外面算了!”
苏婉站在楼梯阴影里,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心里,某个不安的念头,如同墨水滴入清水,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