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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志愿的最后一天。
我登录系统,发现第一志愿从航空航天,变成了护理学。
我拿着电脑去客厅。
妈妈正给妹妹整理大学宿舍清单。
床垫,台灯,护眼仪,吹风机。
满满三页。
而我的开学用品,只有三个字:自己买。
我问她,“为什么改我的专业?”
妈妈头也没抬。
“护理稳定。”
“而且,你妹妹身体不好,以后总得有人懂这些。”
爸爸也说。
“女孩子别总想着飞天飞地。”
“照顾家里,才是正经事。”
我看向哥哥。
他沉默几秒,却只说。
“晚晚从小体弱,你别这么自私。”
妹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
“姐姐不愿意就算了,我生病也没关系。”
妈妈立刻把她搂住。
“别胡说。”
然后转头看我,语气冷下来。
“林知夏,你妹妹要是真出点事,你负得起责吗?”
我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
我发烧到三十九度,给妈妈打电话。
她只说,“你妹妹今天不舒服,你别添乱。”
那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去医院。
一个人输液。
一个人回宿舍。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道孩子会难受。
只是那个孩子,不能是我。
......
“顾辞哥,你来了。”
妹妹林听晚赤着脚跑向玄关。
竹马顾辞换好鞋走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购物袋。
他把袋子放在晚晚脚边,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都是你要的零食,还有那个绝版的盲盒。”
晚晚欢呼了一声,蹲在地上开始拆礼物。
顾辞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看到了我手里抱着的电脑,也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志愿填报页面。
“知夏,志愿的事我听宇舟说了。”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平稳。
“护理挺好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的电脑密码,只有你知道。”
顾辞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点头。
“是,宇舟问我,我就告诉他了。”
“知夏,你平时太要强了,女孩子安稳点不好吗?”
“而且晚晚身体弱,你学护理,以后也能多照顾她。”
我看着这张脸,心脏冷得发疼。
我想起初二那年,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去给晚晚报钢琴班。
我连买一本航天杂志的钱都没有。
是顾辞用他一个月的零花钱,给我买了一架天文望远镜。
他看着我说。
“知夏,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航天设计师。”
可现在,这个曾经把我托举向星星的人。
亲手折断了我的梦想。
“我学航天,就不能照顾她了吗?”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顾辞微微皱眉。
“航天多累啊,以后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
“你把志愿改成护理。”
“毕业了就在本地医院上班,离家近,离晚晚也近。”
他理所当然地规划着我的未来。
在这个未来里,我是护工、是家人,唯独不是林知夏。
哥哥林宇舟走过来,拍了拍顾辞的肩膀。
“还是顾辞想得周到。”
他转头看向我。
“行了,志愿都已经填了,你闹也没用。”
“晚晚下个月就要去艺术学院报到了,你这几天在家多帮她收拾收拾。”
“别整天摆着一张脸,像谁欠了你似的。”
妈妈把整理好的清单折起来,塞进晚晚的包里。
“听见没?”
“你哥和顾辞都是为你好。”
“你要是再敢偷偷改回去,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爸爸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事就这么定了,吃饭吧。”
他们甚至没有问一句,我愿不愿意。
在他们眼里。
林知夏的梦想,是一件随时可以拿去填补林听晚生活空隙的消耗品。
我低下头,看着电脑屏幕。
系统显示,距离志愿填报截止,还有最后两个小时。
晚晚拆开了一个盲盒,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顾辞哥,是我最想要的那个隐藏款!”
顾辞笑了笑,眼神宠溺。
“你喜欢就好。”
他转过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知夏,这是给你的。”
我没接。
他直接塞进我手里。
“知道你最近因为志愿的事心情不好,特意给你买的。”
“一条银项链,不贵,但挺衬你的。”
我握着那个冰凉的盒子,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不饿,你们吃吧。”
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妈妈在外面抱怨。
“脾气越来越大了,考个好成绩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顾辞温和的声音传来。
“阿姨别生气,知夏就是一时想不开,过两天就好了。”
“她懂事的。”
懂事。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底线是可以无限往下踩的。
我把电脑放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点开系统的密码找回页面。
顾辞以为他掌控了我的所有密码。
但他不知道。
高三那年外婆去世后,我所有重要账号的密保手机。
都换成了外婆留给我的旧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