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灾发生时,横梁砸下来,我和假千金同时被困。 哥哥冲进来,毫不犹豫地抱起了只是被烟呛到的假千金。 我忍着剧痛拉住他的裤腿。 “哥,我的腿被压住了,救救我。” 他却一脚踢开我的手,满眼不耐烦。 “皎皎有哮喘,受不了浓烟!” “你皮糙肉厚的,自己想办法出来,别在这装可怜!” 他抱着苏皎皎头也不回地冲进火海。 那一刻,我看着被烧焦的右腿,终于明白。 这偷来的五年亲情,我该还给他们了。
我被推到了重症清创室。
右腿大面积三度烧伤,手心也全是深可见骨的烫伤。
医生剪开我烧焦的裤腿时,连带着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我咬着一块纱布,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一声都没吭。
“小姑娘,忍着点,不打麻药直接清创会很疼。”
年长的急诊医生看着我的伤口,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忍。
“你这伤得太重了,必须马上办理住院手续,还得签手术同意书。”
“你家属真联系不上吗?”
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声音平静。
“我满十八岁了,我自己可以签。”
医生叹了口气,没再多劝,转身去准备清创工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熟悉的喧闹声。
“医生!快来看看我女儿!她刚才在火场里吸入了浓烟,现在一直咳嗽!”
妈妈尖锐的声音穿透了门板,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马上安排最好的呼吸科专家!快点!”
紧接着,急诊科的主任被苏瑾琛硬生生拽了过来。
“我妹妹有严重的哮喘病史,你们要是耽误了治疗,我拆了你们医院!”
苏瑾琛的语气里满是暴躁。
我躺在清创床上,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玻璃隔断,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苏皎皎被安置在最舒适的病床上。
她穿着干净的病号服,脸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除了偶尔虚弱地咳嗽两声,根本看不出任何大碍。
急诊主任拿着听诊器仔细检查了一遍,无奈地摘下口罩。
“苏先生,苏太太,苏小姐的肺部很清晰,没有吸入性损伤。”
“她咳嗽只是因为喉咙受到了一点轻微的刺激,喝点温水润润喉就可以了。”
“不需要住院,把床位留给真正需要的重伤员吧。”
“你说什么?”
爸爸顿时勃然大怒,一把揪住主任的领子。
“我女儿有哮喘!万一晚上发病了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必须住院观察!安排最高级的VIP病房!”
妈妈也跟着附和,心疼地摸着苏皎皎的头发。
“就是,你们这些医生怎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皎皎从小身子就娇贵,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怎么能随便打发了?”
苏皎皎缩在被子里,可怜巴巴地拉了拉妈妈的袖子。
“妈,我没事的,别为难医生了。”
“我就是......有点害怕,一闭上眼睛就是大火......”
“不怕不怕,妈妈今晚寸步不离地陪着你。”
妈妈立刻把她搂进怀里,心肝宝贝地哄着。
我躺在玻璃隔断的这一头。
护士正拿着镊子,一点点剥离我腿上坏死的皮肉。
酒精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那种痛楚足以让人昏厥。
可我只是死死盯着玻璃那头的画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苏星晚。”
我对自己说。
“把这一幕刻在脑子里,永远别忘了。”
护士看着我满头冷汗却一声不吭的样子,眼眶都红了。
“小姑娘,你要是疼就喊出来吧,别憋着。”
我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不疼,真的。”
心死了,身体上的痛,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清创结束,医生给我包扎好伤口,叮嘱我绝对不能下地走路。
我靠在病床上,拿出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弹出了几十条未接来电和短信。
全都是苏瑾琛打来的。
我点开最新的一条短信。
【苏星晚,你死哪去了?火都灭了你还不滚出来?】
【你是不是又在玩失踪那一套?我警告你,皎皎现在受了惊吓需要安静,你别回来碍眼!】
【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真是不配当苏家的女儿!】
我看着这些字,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我手指微动,直接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接着,我点开了一个隐藏的加密邮箱。
里面躺着一封两天前收到的邮件。
【苏星晚同志,您提交的‘深海一号’国家级保密科研项目申请已通过终审。】
【该项目为期五年,期间需绝对保密,断绝一切外界联系。】
【请于三日内确认是否加入,确认后,我们将派专人接手您的档案。】
这是我背着苏家人,偷偷准备了整整一年的心血。
我本以为,我还需要再犹豫一下。
毕竟,这里有我渴望了十五年的亲生父母。
但现在,我没有任何犹豫的理由了。
我单手打字,在回复框里输入了两个字。
【确认。】
点击发送。
看着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再见,苏家。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