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阿檀刚把整个寝殿打扫完,我又让他去给我沏茶。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转身去沏。 回来时双手捧着茶盏,指尖还在抖。 我接过来抿了一口——“烫了。” 茶盏摔在地上,我抓起鞭子就要抽。 眼前突然飘过弹幕: 【这暴虐小帝姬打的可是前朝太子啊!他是被人有意隐藏了身份!】 【女主马上进宫,等她帮男主恢复身份,那这小帝姬就当到头了!】 【这恶毒女配现在越作,后面就死得越惨,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 我愣住,鞭子悬在半空。 低头看他——他跪在碎瓷片上,后背旧伤叠新伤,一声没吭。 我咬了咬牙,把鞭子摔在地上。 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没死吧?”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却笑了。 双手捧住我的脚,声音哑得发抖: “公主殿下,奴错了。奴伺候您用膳。”
2
晚膳摆了满满一桌,我一个人坐着。
春桃在旁边布菜,筷子戳得碟子叮当响。
我咬了一口桂花糕,怎么都咽不下去。
“你会不会布菜?”我把筷子摔在桌上。
春桃吓得跪地,浑身发颤:
“公主息怒,要不......要不还是叫阿檀来吧?”
“平日里都是他伺候公主用膳,比奴婢们更妥帖些......”
【小帝姬这就不习惯了?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人是她赶走的,现在又嫌别人不好,真难伺候!】
【女主快进宫吧!赶紧让男主脱离苦海。】
我攥着筷子,心里有些堵得慌:
“去把他叫来。”
春桃爬起来就跑,生怕我反悔。
没过多久,一瘸一拐的脚步声传来。
阿檀站在门口,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亮了一下。
“公主,您叫奴?”
“进来。布菜。”
他嘴角弯起来,快步走到桌边,拿起公筷。
动作比平时慢,手还是有点抖,但每一筷子都夹得很稳。
【她不是让男主歇着吗?怎么真喊回来了?离不开他了?】
【离不开又怎样,女主赏花宴就进宫了。】
【男主笑啥,被呼来喝去还这么高兴,病得不轻。】
我假装没看见,把他夹的菜吃了个干净。
他布菜的时候,我盯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是他刚来我宫里的第一天。
八岁的阿檀瘦得像根竹竿,被管事太监按在地上打,嘴角全是血。
“说!你找什么陈嬷嬷?是不是想偷东西?”
他趴在地上,一声没吭,指甲抠着地面,十个指头全磨破了。
我正巧路过,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那张脸肿得不成样子,但眉骨高,鼻梁挺。
尤其那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这小太监犯了什么事?”
管事太监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说:
“回公主,这小东西到处打听一个姓陈的嬷嬷,说是他娘临终交代的。”
我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他瞪着我,眼里有泪,但死咬着嘴唇没掉。
“陈嬷嬷么?本公主宫里倒是有一位。”
他不再瞪我了,而是眼巴巴地望着我,伸手想抓我的裙角。
“但是——”我直起身,饶有兴趣地说,
“你得先跟着本公主。什么时候本公主高兴了,就带你去见她。”
他愣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重重磕了个头:
“奴才阿檀,往后这条命,就是公主的了。”
可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陈嬷嬷。
我就是看他那双眼睛好看,随口编的。
后来这些年他再没提过要找人的事。
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挨打挨骂,从没皱过眉头。
我回神手一抖,筷子掉地。
阿檀立刻捡起来,换了双新的递给我:“公主?”
我没接,盯着他的脸。
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冲我笑。
我的嗓子发紧,像被人掐住了。
阿檀小心翼翼地把筷子塞进我手里:
“公主,您脸色不好。”
“没事。”我夹了一口菜,嚼不出味道。
他看了我一眼,取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我肩上。
我浑身一僵,但没躲开。
“做什么?”
“夜里风大,奴怕公主凉着。”
他垂下眼,退回去站好,继续布菜。
我拢了拢披风,低头瞥见他膝盖上渗血的布带。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声音有些僵硬。
“别站着了,搬个凳子坐下布菜。”
他呆愣住,像是没听懂。
“站着碍眼,坐下。别让本公主再说一遍。”
他眼睛通红,嘴唇颤了颤,终究坐下了,凳子只沾了小半边。
【男主给她拿披风干吗!冻死她算了!】
【小帝姬怎么转性了一样,又是手抖又是赐座的,演技不错啊。】
【骗了人家这么多年,现在给个凳子就想翻篇?做梦!】
我看着弹幕,浑身一颤,披风滑落在地。
他连忙捡起,关心地问:
“公主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摆摆手,假装镇定地继续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