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屋内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床头亮着盏橘色灯,柔和的灯光氤氲着床上两具交叠的身影。
宁姿双眼迷离望着天花板,身下墨色的丝质床单衬得她皮肤比雪还白。
男人指节分明的大手掐住她的腰,细细密密的吻落满她每一寸肌肤。
身体温度越来越高,宁姿微启着唇,只觉得身体像即将化开的奶油。
直到,压在身上的男人停下动作,接着抽身起来。
宁姿听见了包装袋撕开的声音。
她瞬间清醒过来,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轻声咬唇道:“别戴了......”
男人动作一顿,黑眸染着欲色,落在她绯红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么着急?”
宁姿的脸瞬间熟透。
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男人的吻重新落在她的唇瓣,“就来。”
满室旖旎,揉碎这个春夜。
*
“那是......做措施了?”
见宁姿默认,岑语棠无语:“不是说到时让他别戴?”
“我说了,还特意在关键时候说的,可他压根不听,还笑我太着急。一晚上,他用了整整一盒!”
宁姿将手里的奶茶往桌上重重一放,有些气恼:“早知道他非要用,我就该提前拿针往上面扎孔!”
岑语棠被她这模样逗笑,“就这么想怀上?”
“我俩本来就是协议结婚,迟早会有分开的那一天。他对我没感情,这几个月与其说我是他妻子,不如说是他豢养的金丝雀,还是没拿到什么钱的那种。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想再花心思跟新的人接触。生个孩子拿钱走人,我后半辈子也能衣食无忧。”
外人不理解,出身顶级豪门世家的赵延钦怎么会选择跟宁姿结婚。
其实最开始连宁姿自己也不明白。
在被许家认回之前,她的家世连普通都谈不上,就是个无依无靠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
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她那堪称绝色的容貌。
可矜贵如赵延钦,想要什么样的美女得不到?非得搭上自己的婚姻?
一直到三个月前,她得到了答案。
她偶然在书房门口,听见赵延钦跟他奶奶打电话。
“行了,我不都已经结婚了么?您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您老人家就好好养病,我的事别老操心。”
“孩子?这才刚结婚多久,急什么?”
“生个孩子就给十亿?”赵延钦轻笑了一声,“您就这么想抱重孙呢?”
“再看吧奶奶,最近我挺忙。”
......
到那一刻宁姿才明白,原来赵延钦结婚是为了让生病的赵老夫人安心。
不过是为了交差,跟谁结都可以。
与其选择家世丰厚难以掌控的富家千金,在他眼里,像宁姿这样无根无萍容易拿捏的普通人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两人身份悬殊,这场婚姻,他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他可以随意决定什么时候分开,甚至不需要给她任何理由,就像当初决定跟她协议结婚那般。
宁姿心口仅发涩了一瞬,又很快被其他念头取代。
赵老夫人说,生个孩子就给十亿。
若真能怀孕,十亿到手,她所有的后顾之忧通通都能解决。
她自诩对赵延钦谈不上有多少感情。
结婚这几个月以来,赵延钦工作很忙,总是出差。
两人聚少离多,为数不多见面的日子里,不是在床上,就是在上床的路上。
宁姿对此也想得开。
合法夫妻,履行夫妻义务是应该的。
更何况她也有需求,赵延钦长得好体力一流,她不吃亏。
不想离婚并不是不舍,只是社交障碍的原因,她很抗拒认识新的人,更抗拒重新走进一个新的家庭。
而她的心理问题,也导致她无法正常社交工作。
离了赵延钦,她无法像现在这样安心躺平,缩在自己的龟壳里。
想要未来的日子自给自足,就得有丰厚的金钱基础。
她向来物欲不高,平时连网购都很少。
服饰护肤品什么的都是赵延钦让助理定时送过来,她不需要费心挑选,所以也很少花赵延钦的钱。
如今她所有存款加起来连五位数都没有。
离了赵延钦别说过现在这种安稳富足的日子,养活自己都是问题。
而赵老太太说的那十亿,就是她眼前唯一能抓得住的机会。
自那以后,她就盘算着自己排卵期的日子,打算一击即中,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没成想,没过两天赵延钦就出差了,一走就是三个月。
再回来是昨晚,恰巧是她排卵期最后一天。
她以为一切能水到渠成,然而赵延钦根本不配合她。
“我看他根本就是不想跟我生孩子!”宁姿越想越气,猛地吸了口奶茶里的珍珠,“狗男人,大猪蹄子!”
岑语棠被她气呼呼的样子逗笑,“别生气,也许他只是暂时没准备好。”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宁姿叹了口气,一只手撑着脸。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真离了,实在不行直接搬回许家?”
岑语棠见她目光看过来,接着道:“你怎么样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总不能不管你吧?”
“你觉得他们会接受自己刚认回来的女儿无法正常社交,不跟任何陌生人打交道,靠近人多的地方就浑身发抖甚至晕厥吗?”
岑语棠噎了一下。
宁姿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他们不能。”
除了赵延钦,没人可以完全适应并接纳她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