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为救我受伤,因而无力抵抗别人的骚扰。 于是全家搬去另一个城市。 爸妈给我办了休学,让我每天陪她上下学。 "你长得壮,站她旁边,没人敢欺负她。" 我十四岁,一米七八,被迫从文科尖子生变成了体育特长生。 因为体育生看起来能打。 后来姐姐进公司上班。 爸妈剪碎了我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让我也进同一家公司。 上班后,同事们都觉得姐姐温婉大方,是完美女神。 而我是二十六岁还母胎单身、不修边幅、永远以她为先的变态姐控。 同事拍我肩膀: "姐妹,你姐都快结婚了,你总不会打算一辈子跟着她吧?" 一辈子?也许真会。 谁让姐姐救过我的命呢。 她有困难,我不能不管。 直到那天我收到一则匿名短信: 【当年救你的人不是你姐。】
周一早上,我妈难得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我正在单位食堂排队买包子,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还行。"
"妈看你周末朋友圈都没发,是不是又熬夜了?"
我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
姐姐每天发三条,妈的关注阈值大概是"没动静就等于出问题"。
"没有,就是补了个觉。"
"那就好。"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别枝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来了。
"你姐周末那个相亲,对方挺满意的,约了下周见家长。"
"嗯。"
"妈想着,到时候你也来。"
"我去干什么?"
"你姐紧张嘛,你在场她有底气。而且......"她压低了声音,"你姐说,那个男生家里条件好,要是能成,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对我有什么好处?
给我介绍对象?帮我升职?
不会的。
她们说的"好处",永远是"你姐过好了你就好了"。
"妈,那天我值班。"
沉默了两秒。
"值班可以跟同事换嘛。"
"不太好换。"
"别枝。"我妈的语气还是柔的,但多了一层东西,像棉花里裹着的针,"你姐就这么一次,你就不能配合一下?你从小不都这样的嘛。"
我从小不都这样的嘛。
这句话我听了二十六年。
"好,我问问。"
"哎,那就好,妈就知道我们家别枝最懂事了。"
挂了电话。
我买了两个包子,在食堂角落坐下。
手机又响了。
不是我妈。
是那个匿名号码。
【叶别枝,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你可以去查那年的交通事故记录,编号我发你了。】
下面跟着一串档案编号。
我盯着那行数字,包子咬在嘴里没嚼。
"哟,明月妹妹,又给你姐买早餐呢?"
同事刘倩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朝我手里的袋子努了努嘴。
"我自己吃的。"
"啊,你姐没让你带?稀罕。"她咬了口鸡蛋,很随意地说,"你姐昨天在群里发了相亲照片,大家都说她气质好,温温柔柔的。"
"嗯。"
"说真的,你们俩亲姐妹差别挺大的。"刘倩看了我一眼,"你姐那么精致,你怎么就......"
她没说完,笑了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就是你要是打扮打扮,肯定也好看。"
我没接话。
刘倩又凑近了些,"对了,你知道吗?楼上行政科的人说你姐跟张科关系特别好,张科老婆好像有点意见。"
"她跟谁关系好是她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姐注意点。"刘倩摆摆手,"别到时候传闲话传到你身上。"
传到我身上能怎样。
反正在这个单位,我就是"叶明月的妹妹"。
不是叶别枝。
下午两点,我趁午休溜去了档案馆。
那串编号对应的是八年前的一起交通事故,就是我出事那年。
我填了调阅申请表。
工作人员翻了翻系统,"这个案子涉及未当事人信息,你得有直系亲属授权或者本人申请。"
"我就是当事人,叶别枝。"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她核对了一下,"行,你等一下。"
十五分钟后,一份薄薄的档案摆在我面前。
事故经过写得很简略。
但在目击者证词栏里,我看到了一个名字。
陆絮尘。
证词摘要:陆絮尘(男,16岁)将意识不清的叶别枝推离车道,本人被车辆撞击,送医后确诊腰椎骨折。
不是姐姐。
从来不是姐姐。
我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指甲发白。
档案的另一页,监护人确认栏里,我爸的签字清清楚楚。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我合上档案,把它还给工作人员。
走出档案馆的时候,太阳很大。
手机响了,是姐姐。
"别枝,下班顺路帮我取个快递呗,驿站六点关门,我今天走不开。"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对面的车流。
"好。"
声音平平的,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